“神州之内,东夷、百越等地域,皆属少昊氏势力辐射所及,亦得龙凤之祝。故而此方天地水土,育生万物,属地翼龙,便多秉金行肃杀、木行生发之气,骨坚锋锐、乘风善翔。”
“也就是说,缺乏水行本源?”赵青直取要害。
话说,太昊氏能称霸天下这么长时间,莫非,是掌握着木德版的入梦引证?白帝的那张在自己这里,过去应该为商王持有,赤帝那张先是为周武王所得,后来失窃落到了虚空道手中。
但另外三件,却是不知其下落。
“正是。”斟戈无寒点了点头:“此类翼龙,先天怯于深海寒渊,不喜阴湿沉浊之地。”
“以其骨为舰,乘风疾驰、近海征战,罕有其匹,可一旦远赴重洋、深入沧溟,却是生发不畅,少了庇佑,力有未逮,难持恒久续航之力。”
“这桩事,船宫的大匠们已头痛了好些年。”
“说起来,昔日夫椒之战,越国水师尽丧,其实跟这仿造‘龙骨’的工艺大有干系。”
“哦?”赵青疑惑,夫椒不是太湖上的吗?
又非远海交战,纵然败绩,也能归因于此?
“简单的来说,先王允常逝后的那场槜李之役,新式龙骨尚未被大量投入应用,可那名立下大功的粤工宗师,却自夸声称,其不惟能造舟,而又能操舟。王信之,竟予他一军,与吴水师接战,结果大败亏输。”
“这人虽然也看过些了兵法韬略,但毕竟未能专精,岂能同熟习《孙子》《伍子》的阖闾相比?既是外行,又急于立下战功,心浮气躁,自是轻易为吴军宿将所预判,余皇冲阵,风于五湖。”
“不但粤工当场溺毙,先王积攒多年的旧式战船,更是没者十有七八,水师几近溃灭!”
“尽管王上与灵姑浮后续力挽狂澜,反而斩杀了冒进的吴王阖闾,却也改变了两国的水师实力比例,为夫椒之役埋下了甚深的隐患……”
阖闾虽死,吴国水师根基未损;越国虽胜,精锐战船却已折损大半,短时间内难以补足。
一消一长之间,胜负之数,已然暗移。
“自那以后,”斟戈无寒续道,“王上便深以为戒,常言:好夸者,恒是己以来多谀,谓人莫若己者,必精于察人,而疏于自察。”
“技归技,战归战,两不相混。”
“现在要求游士们入飞庐考校,必先核其所学渊源、验其所历实务,正是此意。所考者非止条陈本身,更要观其是否自知!”
“昔日王上初践大位,诸事繁冗,未能详察,以匠人为将,是错了一步;然不曾因此废弃其术,反将其发扬光大,这便又对了一步。”
“一错一正之间,可见王上之明,不在无过,而在能改;不在不败,而在能继。”
赵青若有所思,又问起另一桩事:“越国的乐师,也如中原列国一般,须是盲人么?”
斟戈无寒摇头道:“中原礼乐,重声教、化人心,宴饮祭祀、朝会酬酢,皆以乐舞娱人。钟鼓煌煌,琴瑟泠泠,八音克谐,所以和神人、序尊卑。”
“然巫傩起舞,舞伎迷狂,通于先祖神灵,那演奏者自己可不能也跟着神摇魄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