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珩如今对此中的许多关节已是烂熟于心,运笔之际自然得心应手,毫无凝滞。
此刻见身后的那几个书佐都是躬身告退,出了这方殿阁,陈珩知晓今日事务已是处置完毕了。
不多时,因吴璜身旁的那个童子奉命过来相邀,正好陈珩亦有一事需同吴璜相商。
在将一封文牍收入袖中后,陈珩微微颔首,便起身向外走出。
一出殿阁。
映入眼帘的除去种种金宫巍殿外,便是道路两畔的如林秀峰,幽深曲邃。
远远云中,数条长瀑如皎皎玉带般自山头泻下,水气侵衣,随风轻拂,让人心神俱爽。
见陈当面,沿路的署中官吏和力士神将纷纷行礼,意态甚恭,陈珩也不托大,含笑还礼。
少顷功夫。
他便随那童子步入一座五层悬楼。
不过踩著朱梯登上顶间后,却未见到吴璜如往日一般相迎的身影,反倒是先听见了几句争执。
陈珩摆一摆手,示意那童子不必急著去通禀,只是自行坐于外间,并不打搅。
接下来,隔著几卷长帘陈珩听得了诸如「斩蛟」、「记功」、「通融则个」之类的字眼。
将之串联一起,倒也不难看出,这显然是有修士因批功之事求到了吴璜头上,而吴璜则心有顾忌,并不欲轻易点头,高高放过。
很快,在又吵过一阵后,随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也是有一个少年道人自里间摔帘而出,怫然不悦。
陈珩见那少年通体衣物华美,头戴芙蓉冠,身著一袭水合道袍,腰束龙虎带。
他带上镶嵌的明珠约有龙眼大小,熠熠放光,给人一股如汪洋恣肆般的感触,气机磅礴,显然不是什么凡物。
至于在那少年身后,还跟著两个美婢,姿容姣好,媚态横生,娇婉可人。
在外间撞见陈珩后,那少年先是吃了一惊,目露疑惑之色。
继而他似又认出了陈珩一般,眨一眨眼,轻咦一声,脸上不由露笑。
但不等他整一整衣冠,移步上前来拜见,吴璜的呵斥声已是先从里间响起。
「你这不长进的孽畜,已是来自讨没趣了,何苦又要扰我贵客清静?
莫要在此处胡说八道,再不闭嘴,休怪我不顾你的脸面,好生斥你一番!」
吴璜身形旋即现出。
他将珠帘一掀,皱眉看向那少年道人,如拂蚊蝇般将手一挥,又喝道:「怎还不走,要留在这喝茶吗?」
那少年道人闻言阴阳怪气开口:「兄长连这等微末之事都不愿出力,何曾顾忌过小弟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