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开马甲训练父亲，一方面是为了让父亲有自保之力，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死亡皇后岛那种地狱训练很适合父亲这种性格坚韧的人。

但他从没想过，父亲会因为力量的膨胀产生如此倒反天罡的想法。

王璃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涌起一种混合了欣慰、戏谑和某种更深层情绪的复杂滋味。

欣慰的是，父亲确实在变强——不仅仅是力量上的，更是心境上的。那个曾经会因为菜价上涨而愁眉苦脸的农家乐老板，如今已能坦然面对武神级别的因果纠缠。

戏谑的是，父亲似乎对自己如今所处的「家庭生态位」仍一无所知。

至于那更深层的情绪————

「我的孝心，似乎还是不够到位啊。」王璃在心底轻轻嘟囔。

作为「黑武神前辈」这个马甲的本尊，作为一手将父亲从武徒十二层推至武神境、甚至赋予「十枷锁」体系的幕后推手，王璃此刻的心情颇为奇妙。

他自睹了父亲从特异点归来后的意气风发，见证了父亲与第一武神穆蓉那场方寸之间的切磋，更感知到父亲在叠加了「干枷锁」力量后，心头那悄然滋生的、连王振江自己都未必完全意识到的————膨胀感。

嗯，想想也是。

一个人从五十年苦修不得寸进的武徒，短短数日内跃升为能斩断概念、弑杀神明的存在时，心境产生微妙变化几乎是必然的。

王璃「听」到了父亲心底最深处那几不可察的涟漪：「黑武神前辈————究竟有多强？」

「如今的我，能否看清前辈的实力边界？」

「若与前辈切磋————」

这些念头如水中泡沫般一闪即逝，旋即被王振江以强大的意志力压制下去，但王璃捕捉到了。

捕捉到了那份在获得力量后，自然产生的、想要「称量」更高处的好奇与试探。

王璃忍不住在心底笑出声来，手指在课桌下轻轻一点，一缕微不可察的星光没入虚空。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啧啧啧（▽）」

作为被「惦记」的本尊，王璃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荒诞感。

但转念一想，他又完全理解。

站在父亲的角度，这一切顺理成章：

一个神秘的黑武神前辈突然出现，赐予他改变命运的力量；

他在死亡皇后岛经历五年地狱训练，拥有了武神级别的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