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被揭穿身份之后的恼羞成怒，脸色是带着惊慌失措的苍白。

他的目光在李佑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便迅速移开，落在地面上，像是想要在那片粗糙的石面上找个缝隙钻进去。

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知道高原上这么多事。

牢房里安静了片刻。油灯的火苗在铁栅栏缝隙透进来的气流里晃了一下，墙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了一瞬。

李愔看着李佑。

“你知道的还不少呢。”

李佑脸上的神色带上了几分得意。

“那当然，真当我是个废物？”

“我也是自小读书的好不好？”

李佑的语气骄傲。

还是那句话，人可以坏，但是不能真的菜。

在齐州大兴土木，享受荣华富贵，那跟闲暇读书是两码事。

反正都是要偶尔做做样子骗一骗长安来的那些官员，真读点书又没有什么损失。

更别说，齐州那个地方，曾经的齐国故地，书籍典故可不少，偶尔拾起来当个消遣也不错。

酒喝多了，美女享受多了，偶尔精神上空虚，还是要靠着看书，来安抚一下自己心里的空缺的。

李佑看向李愔。

但是没想到你在蜀地不做人，真就是一点人都不做啊。

脑子里全都是肌肉吗？

不读书吗？

更别说，来到庄子上之后，咱们俩可是住在一块的，我手里拿着书卷的时候，你应该看到了啊。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原来，这就是自己一个人进步之后，猛然间被人发现的爽快。

李愔神色狐疑。

“读书能读到这些？”

李佑侧过头去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

“你可知道，吐蕃的使者，去年就到长安了，比咱们俩回长安的时间要早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