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给我,我明天去。”
方警官站在车边,没有拦他,只说了一句。
“你要去见她,她未必会跟你说真话。”
安岁岁把信封放进口袋里:“她手里有那把锁。”
刘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上面写着一个地址:“白水镇,老街47号。”
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第二天清晨,安岁岁一个人出了门,没有开车,坐了长途大巴。
车在省道和县道之间拐了很多个弯,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小镇,又变成一片片被枯草覆盖的田野。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路口下车,白水镇的街道比沪城窄得多,街边的店铺招牌大多是手写的,漆面已经被风雨蚀得斑驳不清。
他沿着老街走到47号,是一家杂货店,门面不大,门口摆着几箱矿泉水和饮料,门帘是塑料珠串成的,风吹过时珠子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他掀开门帘走进去,店里光线偏暗,货架上堆满了日用百货,空气里有一股洗衣粉和旧纸箱的气味。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正低着头翻一本账册,听见门帘响,抬起头来。
林笙,不,苏,她的头发比以前更短了,两鬓的白发藏不住,嘴角的那道疤还在,她的眼睛在看见安岁岁的那一刻没有惊讶。
她放下账册,说了一句:“你找到那把钥匙了。”
安岁岁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铜色的钥匙放在柜台上:“这把锁在哪儿?”
她把钥匙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锁不在我这里,在叶正清那里。”
“他把它藏在一个你们都没有找过的地方,那个地方在老宅的地基下面,不在枯井里,不在那棵老槐树底下,在你每天来回走的那条走廊的正下方。”
“地板有一块是活的,撬开之后,下面有一个铁盒,锁就在里面。”
她弯下腰打开柜台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放在钥匙旁边:“这是那个位置的示意图。”
安岁岁拿起信封,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张手绘的俯视图,标注了走廊的具体位置和那块活板。他把信封折好放进口袋里:“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苏说。
“因为我一直在等,等你找到那把钥匙,等你走到这一步。”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上次在渔村时一样,像被海风吹过的石头,表面被磨得光滑,底下也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