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车,月光把铁门的轮廓照得比周围深一个色号,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但他注意到门把手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凹槽,深度与一把钥匙的厚度相当。
他从口袋里掏出第一把铜钥匙,齿痕对上了凹槽的弧线,但锁芯没有转动。
他没有用力去拧,把它抽出来,换上了第二把,齿痕与凹槽的另一半贴合得更好,但同样没有转动。
他低头看着那两道凹槽,它们之间的距离和角度,和那两把钥匙拼合后的轮廓一致。
他把两把钥匙并排拿在手里,让它们的齿痕边缘再次贴合,然后把贴合后的组合钥匙缓缓送入凹槽。
它们不是按下的,而是像被吸入了锁孔内部,一边向下沉一边向内靠拢,几乎没有发出任何摩擦的声音。
锁舌弹开时,发出一声比之前所有锁都更沉的声响,像某扇门在它自己的轨道上被推到了终点,开始沿另一个方向移动。
他推开铁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处不大的院落,地面铺着青砖,比之前那个院子更旧,砖缝里的青苔已经干枯了,像是很久没有沾到水。
院子中间没有井,只有一棵不高的树,没有叶子,枝干是灰白色的,在月光下像一幅用铅笔反复描出的轮廓。
树下站着一个人,灰色外套,背对着门,正低着头,像在看树根旁的土地。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立刻转身,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安岁岁走到他身侧,他才偏过头来,在月光下露出那张年轻而模糊的脸。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高。
“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把所有的钥匙都用在正确的地方了。”
“这道门,是最后一道。”
他抬起手,指着树下那片地面:“下面埋着一只铁盒,里面的东西不是留给你的。”
“是留给安屿的。”
安岁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树根旁的泥土颜色略深,边缘有一道新翻过的轮廓,像是刚被挖开过:“你已经挖过了。”
年轻人没有否认:“我确认过它还在,没有打开。”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我是最后一道锁的看守人。”
“不是叶正清安排的,是他父亲安排的。”
他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条递过来。
“这是铁盒里锁眼形状的拓印。”
“形状吻合的东西才能打开它。”
安岁岁接过纸条,展开,锁眼的轮廓是一个不大的圆形,边缘有一道弧形的切口,弧度和他那枚银色U盘的边缘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