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翻紫的疤痕。

“滋味如何？被无尽岁月冲刷的感觉，是不是很舒服？”

“你那一身紧-致的皮肉，现在是不是感觉松了？你的枪意是不是也开始迟钝了？”

赵昭雪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冷静得近乎冷漠的审视，像在检查一件出了些微差错的工具。

“无尽岁月。”

她开口，声音很淡，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轻缓。

“不错的招数，把时光之力凝聚成雾，侵蚀对手的生机和圣息根基甚至本源。”

“比起先前那些粗糙的献祭手段，这一招总算有了一点能让长辈看入眼的水准。”

沃克的嘴角抽了抽。

“你还有心思点评老子的招数？”

赵昭雪没有接他的话。

她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覆在自己被浊雾笼罩的右臂之上。

她的五根手指上同时亮起了一层极薄的金红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很亮，但异常纯粹，像一缕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朝霞。

她五根手指从右臂的肩头向指尖缓缓抹了下去。

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拂去衣袖上沾的灰尘。

但她的五指所过之处，那些附着在皮肤表面的灰白色浊雾一层一层地被剥落、被剥离、被彻底抹除。

她的皮肤重新恢复了原有的莹润光泽，那片灰白色的斑点在接触到金红光华的瞬间便节节败退，像积雪被滚烫的铁铲一路推平。

从肩头到手腕。

从手腕到指尖。

当她的左手从右手完全滑过的时候，那片笼罩了她右臂三尺范围的万古腐朽浊雾已经被完全抹除干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残余。

沃克的左眼竖瞳猛然一缩。

他的万古腐朽神通……被徒手抹掉了？

那是他积攒了整整一万年岁月腐朽之力才凝聚出来的一击。

按他的估算，哪怕是一位准圣四重天的强者被那团浊雾罩住，至少也要挣扎数十息才能勉强驱逐。

而赵昭雪修行的枪道本就偏重攻伐，防御能力在同阶修士中并不突出。

她凭什么只用一只左手就把它抹得干干净净？

“你的腐朽之力，层次不够。”

赵昭雪放下左手，重新握紧枪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冷意。

“你积攒的岁月之力不过是靠吞噬他人生机慢慢堆砌而成，驳杂、浑浊、充满杂质。”

“而我的枪道法则，凝聚的是我十万年日夜锤炼出来的纯粹枪意。”

“你的腐朽，想朽我的枪？”

她微微摇头。

“朽不动。”

那四个字落进沃克耳中的时候，他那只黄浊左眼里的竖瞳抖了一下。

但接着他就笑了。

那张布满灰褐色裂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奇异的笑容，露出那排已经断裂了大半的骨刺。

他的嘴角越裂越开，几乎要扯到脑后去，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而疯狂的咯咯声。

“朽不动？”

“朽不动才好啊……”

“老子就喜欢朽不动的东西。”

“能朽得动的，都是软骨头。啃起来不过瘾。”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

虽然他的身高即便站直了也不足三尺，但他站直的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发生了某种剧烈的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