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去了。”苏全忠一提缰绳,骏马打了个响鼻,扬起前蹄调转了方向,朝车队追去。
苏护背负双手,目送车队行远,久久未动。
微风拂过,一丝笑意爬上脸颊。
……
日月轮转,星河聚了又散。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车厢中,散宜生背靠厢壁,身体随之轻摇,正在闭目养神。
旁边的矮几前,却有一个身着仆从服侍的年轻人,正端着酒爵慢慢品着,神情安逸悠闲。
突然,车窗被人“哒哒”敲了两下。
那年轻人推开窗,将头探出去与一人耳语了几声,随即笑着点头,关上窗门。
“他走了?”散宜生闭着眼睛问道。
“嗯。”年轻人点头。
散宜生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苦笑摇头:“这厮倒是难缠,总算是走了。”
那年轻人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自酒瓮中舀起一勺,添了一爵递过去,说道:
“我观那苏全忠虽喜武厌文,却也有些君子之风,老师为何如此厌弃于他?”
散宜生摆手拒了酒爵,神色有些郑重:“公子丰切记,你乃侯爷血脉,凡事需得慎之又慎,事之成败,非定于显,而决于微末。”
姬丰神色一凛,赶忙放下酒爵,恭敬行礼:“谢老师教诲。”
散宜生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意:“无需多礼,你尚年幼,日后多学多看即可。”
姬丰点头,拱手道:“请老师教我。”
散宜生笑笑,将身侧的窗户开了一个小缝,目光巡视一圈,就这样看着外面讲了起来。
“那苏侯世子性格鲁莽、没有心机,这点你并未看错,可这恰恰也是危机所在,其心思少虑的同时,却也极易影响他人,令人放下戒备……”
“其与你我随行之时,所询问之事零散且无甚关节之处,应并未存有打探周地之心,你我很好作答,于其来说不过是些许趣事……”
“可其问的得太过细致,日后若是泄露出去,落于苏侯夫妇耳中,难免会使之发现些许异样之处……”
“公子切记,侯爷大计可谓于天不容,发动之前万不可泄露分毫,否则我周地子民怕是有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这四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煞气十足。
姬丰身子缩了缩,不住点头:“老师教诲,我必不敢忘。”
一时间,车厢中变得安静无比,只余轮轴转动,辘辘作响。
姬丰摸了摸鼻子,有些犹豫地开口:“老师……”
散宜生突然扭头,目光瞪了过来,轻喝:“坐直了,身为侯爷贵子,说话岂可畏畏缩缩?”
姬丰一个激灵,赶忙坐直身体:“老师,我有一事不明,请老师解惑。”
“公子请讲。”散宜生抬手示意。
“老师,我们此去东夷,乃是行拉拢之举,为父侯添一份助力,是也不是?”
“公子所言无差。”
“可据我所知,那东夷部族被东伯侯压制已有数百年,人数虽尚有不少,可部族分散,可谓难成大事,为何我们舍强取弱,不直接拉拢东伯侯呢,若是成功,岂不天下已取一半?”
散宜生看着姬丰,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