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散宜生过得很梦幻。
没有想象中的各种刁难与阻碍,苏侯夫妇表现得极为热情,便是那传闻中堪称妹奴的苏全忠,差一点也与自己拜了把子。
那少女倒是没有再见,尽管心中的期盼似是一颗萌芽的种子,不时便会冒出头来,可他却毫不犹豫的将之掐掉。
他有种感觉,若与那少女接触过多,自己定然会心软的。
虽然一切向好,可关于联姻的具体事宜,细说起来,进展却也并不算太大。
没有具体的承诺,这点让他初时有些纠结。
须知在这个时代,君子们都是重诺的,口头应承便不能反悔,否则会受世人唾弃。
可就在他怀疑自己看错了苏侯夫妇的想法,此事却已在冀州城中传开了,城中居民对此津津乐道,于西伯侯世子前来求娶一事与有荣焉。
此事本令他心惊不已,召集手下一番调查后方知,并非是自己人所为,当是侯府放出的消息,方才安下心来。
此后在他不停试探之下,苏侯夫妇才遮遮掩掩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此番可为议亲,粗略了解一下男女双方的情况,若想定下尚需世子亲至,男女双方互见之后方可,免得强聚二人,日后生出怨怼。
正常来说,如此安排并不合理数。
在勋贵圈子之内,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双方是否满意,终是要看父母意见的。
而苏侯夫妇则不同,他们的意思很明显,最终是要看女儿是否满意,怪不得此前一直遮遮掩掩的试探。
而他也看出了苏侯夫妇更深层的意思——对自家世子是满意的。
有这一点便够了。
这门婚事是否定下来,重要么?
不,众人皆知议亲之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配合着苏侯夫妇,摆出一副为难犹豫的样子,终是做出了尽力安抚姬侯,促成这门亲事的承诺。
七月初十,秋高气爽,是个好天气。
侯府大门再次洞开,苏护与散宜生携手而出,两人笑容满面,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世子苏全忠则紧随其后。
接着,一辆辆马车驶出,于小广场上停好。
“大夫尚有要事,本侯也不便多留,只盼大夫回返之时,亦能转道冀州,你我二人抵足夜谈。”苏护轻拍散宜生的手背,情真意切,恋恋不舍。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散宜生双目含泪,躬身行礼。
苏护双手托扶,动情说道:“本欲亲送大夫,奈何府中事物繁杂脱不得身,只得令小儿相送一程,还望大夫莫要相怪。”
散宜生亦用袖口揩了揩眼角:“侯爷之情,宜生无以为报,只能日日祈求上苍,佑护侯爷万事顺遂,身体康健。”
“大夫保重。”
“侯爷保重。”
两人相执手,泪眼不忍离。
“父亲放心,我定然安全将散大哥送出冀州地界。”苏全忠砰砰的拍着胸脯跳了出来,好生煞风景。
散宜生抽回手,再次一礼:“侯爷,宜生告辞了。”
说完,大步朝自己的座驾走去。
苏全忠也朝身后招了招手,一名府卫牵了一匹枣红骏马凑了过来。
他拍了拍马脖子,探手用力一撑,顿时似乳燕般腾身而起,稳稳落于马背之上。
俊眼修眉,顾盼神飞,好个文武双全贵公子。
轮轴转动,车队启程,朝东城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