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放走它？不把他除了？”周武雄问。

“世间生灵皆有命。”李大白说。

“你这不是放任它为非作歹吗？”周武雄有些不满的说。

“人饿了要吃饭，影灵饿了也要吃影子。它为非作歹了吗？”李大白反问。“哪怕是妖精，只要没有伤害人，就有资格存在于世界上。”

“怎么没有，他不是……”周武雄刚想说它吃了何管家的影子，可转念一想，何管家也确实不是人，要这么说的话，这只影灵确实没有做危害人的事，它只是在找东西吃。

在这个世界，人饿了要吃饭，妖精修行有时候也会吃其他的妖精或者动物，但这都是大自然的规律，它们做的这些并不违反这个法则。但唯独有一条除外，它们不能害人。人是万物之灵，是被自然所选择的制定者和维护者。妖精要是害了人，必然会被捉妖师除掉。

“难不成你要等到它们害了人再来收拾它们吗？这不是给他们作恶的机会？”周武雄又问道。

“匹夫无罪，怀璧更无罪。你不能说有一个人买了一把刀，你觉得他可能会拿这把刀去砍人。你就先把这个人给制服了吧？”李大白的比喻让周武雄暂时没话说了。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妖精终究是妖精。”

“在不危害人的情况下，让他们存在于世间也是自然的选择啊。”

在他们的对话中，提着装有何管家影子的黑色袋子朝回走了。

“你还懂妖精语吗？”方维毅问。

“略懂，略懂。”李大白说。

三人回到绑着何管家的地方。

“要怎么救他？”周武雄问。

“从脑袋上像倒水一样把影子倒下去就行。”李大白说。

周武雄按照他说的，把这个黑色的布袋打开，他自己身高不够，就垫了个凳子。站在凳子上面，一手拎着袋口，另一只手握着底部。把袋子底部推上来，那袋子里面的影子，像沙一样缓缓从口中流出，先是一点点，然后倾袋而出。影子像水一样冲在何管家的身上，从头到脚，流过全身包裹住每一寸。到脚下后聚集起来，在身下渐渐形成他的影子。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我以前还从没有见过这种事情，尤其是这吃影子的影灵。”方维毅说。

“都是捉妖师了，见过奇异的事情多了也就什么都不觉得奇异了。”李大白说。

“只是感叹连影都能修炼成灵，那以后谁还知道站在眼前的是不是妖精呢。”方维毅环抱双手，靠在墙上。

“嘿，没准儿哪天你发现我也是只妖精呢？”李大白说。

“嗯，那可别让我发现你有做伤天害理的事，不然我可不会留情，我会亲手宰了你。”

“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

“李小哥，他怎么不醒？”周武雄问。在把影子灌回去等了一会儿时间，何管家也还没醒来。

“扇他两巴掌。”李大白说。

周武雄怀疑了两秒钟，当即在何管家脸上留下两个红手掌印。

“哎哟！发生什么事了？”何管家猛然醒来，只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啊，老何，你总算醒了！”周武雄见此，不禁靠在何管家的肩膀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不像是主仆，倒像是两个好友久别重逢。

“唉，周大人，你这是……”何管家一脸茫然的问。

李大白和方维毅两人从那儿出来了，没有回屋睡觉，转而去刚才的集市广场。

“我们这是去哪儿？”方维毅问。

“给刚才的影灵送点儿吃的去，影灵在月圆之夜找不到吃的会坏了修行。”李大白说。

“你很在意这些生灵嘛。”

“没有犯错的，都可以是以后的朋友。现在帮一点儿没准以后它们也会帮我们。当然，我可不是心软，我怕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连个帮忙的都没有。”李大白说。

“还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吗？”方维毅和他一左一右，摊手说。

二人又来了那个集市，月亮还在头顶，月光很亮，只是没有了之前那团黑影，被火烧过的痕迹还残留着。

“它走了吗？”方维毅问。

（妖精语）“这是刚才答应给你的食物，我把它放在这儿，你等会儿自己出来吃。”李大白对着空气说。

“你在跟他说话吗？”方维毅问。

“走吧，它会来的。”说完两人走了。

在他们走之后，有一团黑影从四面八方向中间聚拢，最后形成一大团。那个影灵包裹着这个黑袋子，打开了它，里面是一头水牛的影子，影灵把它吃了。晃悠着黑影离开这里，像是一只吃饱了的肥猫溜达去了。

同时，镇上某处一户人家牛圈里的水牛失去了影子倒在地上，很快就会死去。在它倒下的旁边放着足够买十头水牛的钱。

次日清晨，周武雄让人备好了马车，就停在他的宅子门口。

“李小哥，这次可多亏你们了！我说的不只是定神珠的事。”周武雄在这里送他们。

“嗯，记得你拿定神珠的目的，否则我会为这片地区的百姓来向你讨个公道！”李大白说。

“哈哈，这是这是，我马上就会安排人去做这件事。”周武雄陪笑着。

“那个，李小哥，有件事我可否请教一下？”何管家拘谨的问，他从周武雄的口中得知了昨晚发生的事。特来请教李大白。

“说。”

“你是如何压制住昨晚的我的？还有关于压制妖性的事，你可有什么法子？”何管家问，每到月圆之时，或是某些特殊情况，他体内的妖性就会释放出来，着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你修炼了一百多年成人形，还没有找到方法吗？”李大白反问。

“实不相瞒，我虽有人形却没有人心，这妖性实在难以压制，还望李小哥不吝赐教。”他十分诚恳的问。

“说难也不难，关键在于你自己的内心。你想做人？可你从出生就不是人，物种间的隔绝是不可跨越的。你有了人形，却没有人的心，但你可以有人的魂。你在人的世界已经生活了很久，早就模仿出我们的一言一行了。说到底是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儿，既然如此又何必那么在意呢。试着放掉这个执念，去过好为人的一生就好，用妖精的心去做人也未尝不可。”李大白的话云里雾里，让何管家有些难以理解。等他在想问的时候，他们已经驾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