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王大纛越过最后一段河水,出现在西岸土堤之后。
河西军也在这时再次被萨曼步卒突破。
数百名萨曼亲军弃马步战,跟在盾兵后面攻击步槊手侧面。刘鄩所在的灌渠口最先被打开,他身边只剩七十余人,认旗也第四次倒下。
这一次刘鄩没能爬起来。两名亲兵只能将他架住,再用腰带把认旗捆到他的背上。
“都将,守不住了!”
“守不住也要守!”
刘鄩吐出一口血水。
“大王就在我们身后!”
越来越多萨曼亲军从缺口涌入,距离凉王大纛已经不足百步。
伊斯玛仪也在这时将王旗再次前移。
第一次骑兵冲阵失败以后,他先用弓手压制陌刀,再让盾兵和下马亲军打开缺口,最后才准备重新投入甲骑。这套安排没有任何问题。
只要再给萨曼军半刻钟,唐军刚刚建立的桥头阵地便可能彻底崩溃。
可战场从来不是只有一个方向。
东岸山口,郭衡同样已经听见了西面的喊杀声。
萨曼偏师得到伊斯玛仪命令,开始放弃山口,沿怛罗斯河北岸赶往上游浅滩。只要他们从那里渡河,便能从侧后加入战场。
郭衡本想立即追击,身后的西域诸军却没有跟上。
于阗军尚且愿意服从军令,疏勒和葛逻禄诸部却停在营寨外面,甚至有人悄悄将马头转向东方。
这倒不能完全怪他们胆小。
过去数十年间,河中诸国不断向东扩张。许多疏勒、葛逻禄贵族都曾和萨曼军交战,知道布哈拉亲军并非阿尔斯兰那种临时拼凑起来的联军。如今唐军主力已经渡河,若李业战败,他们这些人跟上去便是送死。
一名葛逻禄首领直接说道:“郭大都护,大王命令我们守住东岸,并没有命令我们追击。”
“如今敌军主动退走,我们留在营中,至少还能替唐军守住归路。”
“归路?”
郭衡冷笑一声。
“西岸若败,伊斯玛仪数千甲骑追来,你们拿什么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