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开始吧。"

刘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沈小姐，我下面说的话句句是真，希望你能相信我"。

沈佳柔脸若寒霜，"还有四分三十秒"。

"我艹来真的"。

刘东吓了一跳，急忙挑重要的说"我们有四个人，两名是伤员，其中一名还是重伤，生命垂危，我们没有办法正常出境，希望能混在你们代表团的专机里回国，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沈佳柔缓缓转过身来，那目光像是从极寒之地刮来的风，能把人骨头缝里的温度一点不剩地抽走。

"说完了？"

"说完了。"刘东点头。

沈佳柔抬腿就走。

刘东身形一闪，再次横在了门前。胸膛挺着，像个钉在地上的桩子。

"你这人怎么——"

"我怎么？"

沈佳柔猛地站住了，声音不高，却极刺耳，"沈佳柔同志，你听听你自己叫我什么——同志？你配叫这两个字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刘东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顶在了门板上。

"四名人员，两名伤员，其中一名重伤垂危。你刘东好大的本事，好大的胆，你把代表团当什么了？你把国家的外交尊严当什么了？那是专机，不是你们永昌公司运货的卡车。上面坐的是国家派出去的脸面，每一张文件都盖着国印，每一道手续都走的是外交渠道，你一句话就想往里面塞四个大活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人也非常激动。

"你跟我在这过家家么？还是在跟我玩天降奇兵？刘东，我告诉你，但凡我沈佳柔今天点了这个头，明天你出了事，追查下来，整个代表团从上到下几十号人，谁都跑不了，你一个人拿命去填窟窿，填得满吗？你填不满，你把我卖了，把全团的人都卖了，还腆着脸跟我说党性？而且我沈佳柔只是代表团的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我点头顶个屁用。"

她咬着牙笑了一声，那是极具讽刺的笑。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在岛国，我也不想知道，更不会去管你是不是在这里犯了罪，成为了通缉犯。你看看你这副嘴脸，上次在京都骗我出去吃饭，你把菜单递到我手里的时候都在算计我。现在你两手空空往这儿一站，一开口就是几条人命，就是国家安全，你哪来的脸？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信你？"

沈佳柔的手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里。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刘东，我们刚认识几天，甚至只见过两次面，你嘴里永远半真半假，到用着我的时候才想起来掏心掏肺——你这心是现挖的吧？还热乎着就往我面前捧，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见了血就心软？"

窗外神户的灯火明明灭灭，有一架夜航的飞机拖着尾灯从她身后掠过，在她肩头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

沈佳柔字字如刀，句句剜心，每一句都戳在刘东最无力、最没法辩驳的地方。

专机、国印、外交尊严、几十号人的前程、两国经贸大局。

她说的没错。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种荒唐的请求，只会觉得他疯癫、自私、狂妄到了极点。

刘东被她层层逼问，一时语塞，无从辩解。

商人、算计、投机、满嘴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