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锅碗瓢盆扔了一地,冰箱门大开着,里面的食物被掏了出来,扔在地上,踩得稀烂。
徐小燕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身睡衣,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泪痕,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的手里还攥着一个玻璃杯,那是客厅里最后一个完整的杯子了。
臧登峰把公文包直接丢在坐在沙发的一角,整个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大腿上,低着头弯着腰,一言不发。
他的脸上有一道红印,是徐小燕刚才扔左邻右舍听到动静,有人过来敲门,问出了什么事。
臧登峰长叹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对门外的邻居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勉强,嘴角扯了扯,比哭还难看。
"没事没事,家里的猫把花瓶碰倒了,吓着你们了。"
邻居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客厅里的狼藉,但是也不好多问,只能说了句"没事就好",然后转身走了。
臧登峰关上门,反锁了,转过身,看着徐小燕。
"闹够了没有啊?"
他的声音很平静,徐小燕把手里的玻璃杯往地上一砸,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闹够了?我没闹够!"徐小燕的声音尖利,"臧登峰,你说,你到底有没有给周宁海沟通?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们徐家的事放在心上?"
臧登峰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一阵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他和徐小燕结婚十几年了,这种争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徐家出了事,徐小燕都是这样,又哭又闹,砸东西,然后怪他没用,怪他不帮徐家。
他已经习惯了。
但是今天,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小燕,我怎么没沟通?"臧登峰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前天我从周宁海办公室回来,就跟你说了,周宁海给了三天期限,让交出徐振海。我当时就让你给振海打电话,劝他自首。你打了吗?"
徐小燕被问得一愣,随即梗着脖子说:"我没打!我为什么要打?振海是我堂弟,我怎么能把他交出去?我们徐家在定丰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丢过这个人?"
"丢人?"臧登峰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现在不是丢不丢人的问题,是违法犯罪的问题!暴力抗法,是重罪!你到底懂不懂法!"
"不懂,我不懂!"徐小燕不服气,"我爸明天就来了!我爸来了,看他们敢怎么样!"
臧登峰看着徐小燕,心里一阵无奈。
"小燕,你糊涂啊。"臧登峰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爸来了又能怎么样?你爸是定丰县的退休书记,周书记认识他吗?就算认识,他的面子有多大?"
臧登峰继续说:"你还记得钟毅吗?第一任市委书记,副省级干部。他的侄子,上半年才枪毙了。你爸的面子,比钟毅还大?"
徐小燕的脸色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