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罗老爷子,前地委政法委书记。他的儿子罗腾龙,也是吃了枪子,连他娘的子弹钱都是罗家出的。罗老爷子亲自去省里找关系,有个屁用,你爹,你爹还不如你哥那,你哥有面子嘛。"
“这不是还有你?你也要去!”
臧登峰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我去?我去有什么用?我现在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明天曹立人书记来,连郑红旗易满达这种非常委的副市长都要去陪同了,我这个常务副市长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有,哪还有资格去替徐家说情?”
徐小燕是有政治敏锐度的,听到臧登峰不在陪同名单里,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臧登峰看着徐小燕,语气沉重:"小燕啊,时代变了,现在不是以前了,你们啊,后知后觉了,你看看人家曹河的方家、平安的邓家李家、临平的邹家,哪家不是夹着尾巴做人?就你们徐家,还以为是以前,可以一手遮天?"
徐小燕忽然感觉到有了一种大势已去的悲凉感,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是我们家里这么多人被抓了,你说风凉话!你是我丈夫,你不想办法,还在这里说这些!"
臧登峰看着徐小燕哭,心里也不好受。
他是文化人,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干部,有修养,有涵养。平时在家里,他对徐小燕都是忍让的。徐家势大,他惹不起,也不想惹。
但是今天,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小燕,你别哭了。"臧登峰走到徐小燕面前,递给她一张纸巾,"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是你们逼人家动手的,省委要交代,人家给三天时间,我都不知道你们家里人咋想的,还在那里做春秋大梦,以为靠关系就能摆平一切?人家没办法交差了,才把你们全家都端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哭也没用。当务之急,是你自己。"
徐小燕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看着臧登峰:"我怎么了?"
"账本上有你的名字。"臧登峰无奈说,"这么多分红,这么多钱,都记在上面。这些,你承认不承认?"
徐小燕的脸色白了白,但是嘴上还是硬:"承认又怎么样?不就是钱吗?大不了我退回去!他们还能抓我?我又没围堵派出所!"
"抓不抓你,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臧登峰仰头无奈,"小燕,听我的,明天一早就去公安局,主动交代,把钱退了,争取宽大处理。你主动去,和公安局来抓你,性质是不一样的。"
"我不去!"徐小燕猛地甩开臧登峰的手,"我就不信他们敢拿我怎么样!我爷爷我父亲都为革命做过贡献!"
臧登峰看着徐小燕,心里一阵悲哀。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迷信徐家的势力。
"小燕,你啊,和雷红英一样。"臧登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心里只有娘家人,娘家人啥都好,娘家人说啥都听。我们这边,婆家的人,你都没有正眼看过。"
"雷红英是什么身份?雷红英是教师子弟,是农村教师教师子弟,齐永林根本不管她!"徐小燕带着蔑视的感觉,"我们徐家跟他们家不一样!"
臧登峰看着徐小燕,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他长叹一声,不再看徐小燕一眼,接着站起来走到门口,拿起了大衣。
"你干什么去?"徐小燕问。
"我、我出去问问你爷爷,能不能给你做做思想工作。"
"臧登峰!你什么意思,你给我滚回来!"徐小燕在身后尖叫。
但是臧登峰没有回头,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然后重重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徐小燕的尖叫声被隔绝在了屋里。
臧登峰站在楼道里,停了片刻,取出车钥匙,发动了汽车,直接出了计委家属院,朝着夜色中的城区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