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郡守府里的厅堂内坐满了人。
本就处于盛夏,人一多更显得闷热。
而人一热,脾气便跟着暴躁起来。
尤其是刚从鄣郡黟县匆忙赶回来的项羽,看到一屋子的人就是没个人肯吭声,且皆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火气噌噌的往上涨。
当旁边的郑昌再一次重重发出一声叹息,项羽再忍不住怒火,抬手猛得拍了一下案几。
“人离着还老远,都愁什么?都怕什么?”
抓起案几上的布告,项羽目光环视了四周一圈,冷冷一笑道:“这是那个半胡儿下的檄文!
非是咸阳,非是河西!
他一个嬴政的假子,轮得到他下檄文?
依我看,他领军在大江游弋无非是在做样子罢了!”
极为不屑的将布告扔回案几,项羽从案几后站了起来,大手指向西边,继续大声道:“收黟县与歙县时,从庐江那边有传闻过来,说是鸠兹津口那边有秦军上岸。
且就当这传闻为真,可从传闻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日!
那半胡儿若真如他檄文所写的那样,这部秦军早就该在庐江郡动手。
甚至有可能已经打到鄣郡!
但眼下的状况如何?
除却大江上随处可见的南军战船,鄣郡与会稽郡又有哪一处的岸上见了秦军?”
迈步走到挂着舆图的木架旁,项羽抬起胳膊指向舆图的北方,在画入进去的东郡虚空点了点,“那半胡儿旁的本事也就那样,可耍心思确实是厉害。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必然有其用意。
那半胡儿也是吃过见过的。
怎会单单就冲着会稽来?
何况那檄文是他能发的?
依我看,他这是在试探各方的反应。
若是有人听他的,必然会领兵先北上东海郡治,再由东海郡治西进东郡淮阳!
再由淮阳分兵邯郸,两路齐头并进直入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