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有书不行，”孔柳对下属道，“还要带几个先生过去，教他们说汉话、写汉字，教他们格物常识。文明传播，得靠人代代传下去。”

于是格物学堂、医学院、农学院，各选了三名最优秀的先生随行，个个都懂技术、有耐心，愿意远渡重洋去播撒文明的种子。

医队的准备最是细致。

邓姹亲自挑选药材、器械，除了磺胺粉、针灸针这些常用的，还特意配了防疫药方、消毒酒精，以及全套的防疫指南。

“欧洲那边瘟疫多，黑死病、伤寒反反复复，死的人不计其数。”邓姹对医徒们说，“我们过去，不仅要救人，还要教他们讲卫生、喝开水、隔离病患。能把防疫的法子传下去，比救几百个人都有用。”

她还特意带上了种牛痘的方法——这是邓晨早年提过的，能防天花。欧洲天花肆虐，这法子传过去，不知能救多少人命。

百姓们听说要远航欧洲，也都踊跃参与。

工匠们主动报名，想把自己的手艺传到远方去；农夫们精选种子，说要让洋人也尝尝高产作物的滋味；甚至有不少归化的殷地安人，也申请随行，说要把沧溟的好日子，告诉更多的人。

整个国家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全速运转起来，为的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次文明的远航。

出发前一日，邓晨在王宫校场检阅舰队将士。

三千陆战队员甲胄鲜明，列阵如松；十艘护卫舰的水兵站在码头，身姿挺拔。阳光洒在铁甲舰上，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炮口整齐列阵，透着震慑人心的力量。

可邓晨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喊打喊杀。

“将士们，”他站在点将台上，声音传遍全场，“你们即将跨越大洋，去往万里之外的欧洲。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想的是打仗，是立功，是开疆拓土。但我要你们记住——你们手里的刀枪、舰上的火炮，是用来护商队、护百姓、护文明传播的，不是用来滥杀无辜的。”

全场肃静。

“我们去欧洲，是客人，不是强盗。”邓晨的声音沉稳有力，“当地百姓若友好，我们便以礼相待，教他们种地、治病、造工具；若有贵族、城邦敢挑衅劫掠，便果断还击，打就要打疼，让他们知道沧溟不可欺。但记住，只惩首恶，不殃平民。”

邓泛上前一步，高声道：“臣等谨记主公教诲！剑为盾，仁为锋，通商友好，护佑文明！”

“剑为盾，仁为锋！”

三千将士齐声高呼，声震海港。

邓坤站在队列里，原本还有点“没法大杀四方”的遗憾，此刻也渐渐热血上涌。他忽然明白，比征服更威风的，是带着技术去，让原本蒙昧的地方变得富足，让原本战乱的地方变得太平。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该做的事。

检阅完毕，邓晨单独留下邓泛、邓坤、妫婧、孔柳、邓姹几人，又细细叮嘱：

“到了欧洲，先找一处天然良港建据点，不用急着深入内陆。先通商，再传教技术，慢慢站稳脚跟。罗马帝国虽大，却内忧外患，不必急着与他们的皇帝接触，先从沿海城邦开始，一个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