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煌在一品阁门口等柳一,见她两手空空的出来,不等她问柳一主动交代:“掌柜的说酥糖饼每天限三百份,今日的份额已经卖完了。”
欢女年长,一直在留意周边环境,刚刚居高而下,一品阁管事亲自送祖孙两人出门,她可是看的明白,只是这其中的道理不宜此时说给二小姐,便引着她往西市热闹处去玩。
日落西山,草中的虫儿喧嚣不止。一家四口围聚在餐堂,沈山先是问了安弦今日的去处,随后看向沈煌。
“我虽玩了半晌,但回来后补了课业,舅舅不许偏袒二哥。”
“一会把课业拿来舅舅检查一遍。既已入学,就该把心放到书上。”
秦月看不惯他对沈煌如此严厉:“是我让她出去玩的,你一天都不着家,把孩子拘在家里做什么。
秦月撇了他一眼:“吃饭。”沈山住了话,拿起筷子给夫人夹菜,沈煌对着被训的舅舅暗自吐了吐舌头。
秦月看向沈煌:“今日玩的可好?”
“我套了一个漆盒,刚好用来放彩石。”
随后闷闷道:“一品阁的酥糖饼很好吃,本来想给舅母带一份,柳一去买的时候小二哥说卖完了。可我分明看到二公主买了好几份,怎的卖东西还看身份贵重吗?”
好在她秉性豁达,怅然一下就恢复了,随后道:“等下次旬休,我一定给舅母买来。”
秦月瞧了一眼沈山,见他果然面色不佳,哄着沈煌:“我们小煌儿真贴心。”
听沈煌如此讲来,安弦心头泛起一股火来,可此时不是发泄的时候,心里打定主意再不会让她受这委屈,按捺住火气:“下次再去那,小二哥定会卖给你。”沈煌点点头,扬起一张笑脸。
安弦看向对面坐着的沈山夫妇:“此等小事不用舅舅出面,小侄会安排好的。”
秦月把欢女叫进房中问明真相,待室内只剩夫妻两人时,沈山已是气不可遏:“仗势欺人的奴才。”
“你还当是临城山高水远无人管辖,这是天子脚下,一棍子打倒一片王公贵族。二公主上了皇家玉蝶,路边的狗都要给三分颜面,你有何气?等安弦把这事理了,让娇娇去一品阁吃个爽快。”
“我在意的岂是此事。”沈山自有他愁,顾忌着秦月腹中胎儿,不想与她多说,便转了口风:“此事安弦应了,我便不再多管,今日大夫入府怎么说?”
说起自身,秦月就心烦:“还是让我卧床,少走动。”
“这几个月辛苦夫人,等孩子出生我陪你去京城逛逛。”
一柴预收沈煌为弟子,这消息如长了翅膀一样在东都士子家中飞传。起初沈煌并没当回事,可每当她走过人前那些或探究或好奇的眼光,还有那评头论足细碎的声音令她厌烦。
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何会如此在意:“舅舅,我和同堂姐妹一样都是夫子的学生,可那些人为什么偏偏要议论我?”
“夫子的亲传弟子,和同堂听学的学生有天壤之别,师傅待弟子如亲生子,弟子敬师傅如奉双亲,双方敬爱无间,一般师生岂能比拟。“
沈山也听到了传言,他询问沈煌:“你可愿意让一柴做你的师傅?”
“舅舅,我在南洋也有三名教习夫子。”
见小外甥女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沈山笑着摇头:“煌儿,这是不一样的。”
抬手摸摸她的发顶:“你还小,这些事情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舅舅,过了年我就是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