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清婳吃完桃子,把手往身上一擦,忽然说:“郝葭,你以后就住在这儿了,对不对?”
郝葭点点头。
“那你天天都能陪我玩了?”
郝葭想了想:“郡主还要读书,不能天天玩。”
君清婳皱起眉头:“那太傅讲的那些,你都听得懂吗?”
“听得懂一些。”
“那你给我讲。”君清婳理所当然地说,“你听懂了讲给我听,我就不用自己听了。”
郝葭愣了一下:“这......这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君清婳拍拍她的肩,“你是我的人,我说可以就可以。”
郝葭怔怔地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那天晚上,郝葭回到自己的屋子,在窗前坐了很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比家里亮得多。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天被君清婳拉着跑了一下午,现在还有些发烫。
她忽然想起嫡母说的那句话:“记住你的身份,别妄想不该想的东西。”
可郡主说,你是我的人。
郡主说,我说可以就可以。
郝葭攥紧了手。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是庶女,是郝家最不起眼的那个,从小到大没人在意过。
可在这里,在郡主身边,好像......不一样了。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更鼓声,已经是二更天了。
郝葭躺下来,盖着软软的新被子,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有些期待。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郝葭渐渐习惯了宫里的生活。
每日卯时正,她起床梳洗,然后去正殿陪郡主用早膳。辰时,一起去书房听太傅讲课。午时,用膳。下午,郡主有时练字有时骑马有时到处乱跑,她就跟着。
有时候君清婳问:“你怎么什么都懂?”
郝葭笑笑:“因为我在认真听太傅讲课。”
君清婳理直气壮:“我也认真听了,就是没记住。”
郝葭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
她忽然发现,在郡主身边,自己笑的次数比以前加起来都多。
——
有一天,君清婳忽然问她:“郝葭,你家里是什么样子的?”
郝葭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臣女的家里......有父亲,有嫡母,有两个嫡出的姐姐,还有一个弟弟。”
“就这些?”
“嗯。”
“你母亲呢?”
郝葭抿了抿唇:“臣女的母亲......是妾室。平时不怎么出来。”
君清婳眨眨眼,似乎不太明白“妾室”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说:“那你以后想回去吗?”
郝葭想了想,摇摇头。
“不想。”
君清婳点点头:“那就不回去。你住这儿。”
郝葭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从小到大,没人问过她想不想回去。
也没人说过,你住这儿。
——
君清婳七岁那年的秋天,胭川出了一件大事。
金川频频骚扰边境,劫掠商队,朝堂上吵翻了天。
那些日子,川主每天都阴沉着脸,七位少主也时常被召去议事。君清婳虽然还小,但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有一天,她拉着郝葭,悄悄跑到议政殿后面的小花园,躲在一丛灌木后面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