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她说,“我不想嫁人。”
君清婳挑眉。
“我想跟着郡主。”郝葭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郡主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君清婳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子。”她说。
郝葭没躲。
窗外,胭川的朱颜花开得正好,红艳艳的一片,像是燃烧的火。
——
继位大典那天,君清婳穿着玄色的礼服,一步一步登上台阶。
郝葭站在观礼的人群中,看着她的背影。
十二岁的小川主,背脊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登上高台之后,君清婳转过身来,面对着满朝文武,面对着前来观礼的八川使臣,面对着胭川的万千子民。
她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君清婳,胭川第八任川主,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必不负胭川。”
满朝文武,跪地山呼。
郝葭跪在人群中,眼泪流了下来。
她想起六岁那年,在御花园第一次见到君清婳的样子。
那时候的小郡主,拉着她的手说:“你是我的人了。”
如今,当年那个小郡主,成了一川之主。
而她,还站在她身边。
——
典礼结束后,君清婳把郝葭叫到寝殿。
“郝葭,”她说,“从明天起,你跟我上朝。”
郝葭愣了一下:“我?”
“对。”君清婳看着她,“你坐在我旁边,帮我记东西。那些老头子说话绕来绕去的,我怕我听不懂。”
郝葭忍不住笑了。
“好。”她说。
君清婳也笑了,忽然拉起她的手:“走,我们去御花园。”
“做什么?”
“摘花。”君清婳理所当然地说,“今天是我继位的日子,我要摘一把朱颜花,插在你头上。”
郝葭被她拉着跑,跑了几步,忽然说:“郡主。”
“嗯?”
“谢谢你。”
君清婳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郝葭站在夕阳里,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有泪光。
“谢谢你,那年把我捡回来。”
君清婳看着她,忽然笑了。
“傻子。”她说,“是你自己愿意的。”
——
那天傍晚,御花园里,两个少女手拉着手,在朱颜花丛中跑来跑去。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如意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六岁的小郡主,拉着一个粉衣小女孩的手,大摇大摆走进春宴的样子。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从御花园,到朝堂之上。
从那年春天,到如今。
她们两个,一直在一起。
窗外,胭川的朱颜花开得正盛,红得像火,艳得像霞。
远处,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烧成一片金红。
又是一个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