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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秋天,郝葭的母亲去世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郝葭正在批奏折。她放下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备车,我要回去。”
君清婳陪她一起去的。
郝母的灵堂设在那个小宅子里。不大的院子,布置得简单却庄重。郝葭跪在灵前,看着母亲的牌位,眼泪无声地流。
君清婳站在她身后,没有上前。
她知道,这个时候,郝葭需要的是安静。
郝葭跪了很久。
久到天都黑了,久到月亮升起来了。
君清婳一直站在她身后。
终于,郝葭开口了。
“川主,”她的声音沙哑,“臣女的母亲,是个妾室。”
君清婳没说话。
“她一辈子,都没被人正眼瞧过。”郝葭说,“嫡母欺负她,父亲不护着她,姐姐们看不起她。她只能躲在后院那间小屋子里,一个人过。”
君清婳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但她很知足。”郝葭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那年川主给她晋了孺人,赐了这宅子,她高兴得好几晚睡不着。她写信给我,说这辈子值了。”
君清婳握住她的手。
“她说,她在佛前给我点了长明灯。”郝葭哽咽着说,“她说,只要我好好的,她就放心了。”
君清婳把她搂进怀里。
“郝葭,”她说,“你母亲,是个好母亲。”
郝葭伏在她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二十五年了。
从五岁到三十一岁,她一直站在君清婳身边,陪着,护着,帮衬着。
但此刻,她终于可以哭一场。
因为那个给她点长明灯的人,不在了。
——
从郝家回来的路上,郝葭一直没说话。
君清婳也没说话。
回到宫里,郝葭忽然说:“川主,臣女想求您一件事。”
君清婳看着她:“说。”
郝葭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匣子,打开来。
里面是几朵干枯的野花。
“这是那年御花园,川主给臣女插在头上的。”郝葭说,“臣女一直留着。”
君清婳看着那些枯花,怔住了。
“二十五年了。”郝葭说,“它们早就枯透了,一碰就掉渣。可臣女就是舍不得扔。”
君清婳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郝葭——”
“川主,”郝葭抬起头,看着她,“臣女想求您,等臣女百年之后,让这些东西,和臣女葬在一起。”
君清婳愣住了。
“还有臣女母亲给臣女写的那些信。”郝葭说,“都葬在一起。”
君清婳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接过那个匣子。
“好。”她说,“我答应你。”
郝葭笑了。
“多谢川主。”
——
那一年冬天,君清婳忽然对尹峥说:“尹峥,我们出去走走吧。”
尹峥愣了一下:“去哪儿?”
“九川。”君清婳说,“到处走走。”
尹峥看着她,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想出去走?”
君清婳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