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角皱纹比平时更深了。
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连说话都在耗费他仅存的力气:“师兄所言句句属实。”
“老师,弟子二人确实已经走投无路了。”
“青渊师侄那里我们去过了,他说此事与他无关;普现如来那里我们也去过了,他矢口否认。”
“弟子二人像没头苍蝇一样,能问的人都问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到头来连那幕后之人的影子都没摸着。”
“弟子愧为天道圣人,却连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事都查不清楚,实在是无颜面对老师。”
“可西游之事关乎佛门大兴,弟子不敢就此放弃,只能厚着脸皮来求老师指点迷津,还请老师指点弟子二人!”
二释的声音低沉而悲戚。
鸿钧盘膝坐在蒲团上,手里捏着手机。
屏幕正亮着,上面滑动着洪荒互联网上最新推送的几篇帖子,标题五花八门,赫然写着:#震惊!西游又出大事了!#取经人竟被掉包!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鸿钧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将手机翻了个面搁在膝上。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位弟子,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唉,并非我不愿意帮你们啊,只是这件事情,你们不是已经找了青渊联手帮忙了吗?”
“你们这样过来找我,不怕青渊误会吗?”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替青渊着想,可落在二释耳朵里却如同针扎。
准提道人浑身一僵,额头抵着玉砖不敢抬起来,后背的僧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冷汗浸透了一小片。
他慌忙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慌乱,语速快得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抢在老师发怒之前吐出来,“老师息怒!弟子二人绝非有意背弃老师,实在是当时事态紧急,青渊师侄又在东海,弟子想着离得近就去问了一句,绝无他意!”
“弟子对老师的忠心天地可鉴!”
“弟子若是心中有半点背弃老师的意思,便叫弟子西方不得大兴!”
他那张枯瘦的脸上写满了急切,眼角的皱纹都在微微颤抖,“老师明鉴,这些年来弟子在西方苦修,每日诵经必先为老师祈福,从未有一日懈怠。”
“去金鳌岛只是权宜之计,绝非真心依附,弟子心中只有老师一人,从未真正信任过那青渊。”
接引道人在一旁也是连连磕头,那张本就悲苦的面孔几乎皱成了一团,“老师,师弟所言句句属实,弟子二人对老师的忠心从未动摇过,这些年来弟子在极乐世界日夜操持,不敢有片刻懈怠。”
“去金鳌岛实在是情非得已,弟子只是想着青渊师侄神通广大,或许能一眼看穿西游之事的症结所在,这才去问了一嘴,绝无依附之意。”
鸿钧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将手机重新拿起来,指尖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划了两下。
看了一篇关于天庭最新战况的帖子,又翻了一篇截教弟子在洪荒论坛上骂西方教的帖子。
然后才抬起眼皮,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呵呵,你们真有这么忠心吗?”
“不是跟截教走得挺近的吗?如今西游一出事就往金鳌岛跑,我看你们跟青渊处得也挺好的嘛,这截教的弟子替你们办事,青渊替你们平事,你们这西方教倒是过得挺滋润的。”
准提道人浑身又是一颤,抬起头来,那张枯瘦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与无奈,眼眶已经红透了,眼角隐约有泪光在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