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得贪恋幼色、失了君父分寸、不顾体面的难堪非议。
他一生爱惜帝王声望、自持端庄,绝不肯在亲生儿子面前,暴露自己这般赤裸失态的欲念。
理智死死捆住他的言行举止,压下所有冲动,可眼底翻涌的兴致、猎捕的欲望,半分也压不住。
明明心知应当收敛目光、端正威仪,做持重君王。
可视线总是一次次挣脱克制,飘向那道单薄身影。
看她紧绷怯懦的肩头,看她鬓边垂落的一缕软发,看她惶恐攥紧袖口、惴惴不安的小动作。
罗浅浅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人暗中锁定,沦为待捕的猎物。
她稍稍平复下心底的惶恐,只当方才御前失仪已然揭过,这场问话也已然落幕。
眼见御案之上,帝王面前碟盏空置些许,她依着多年宫人本分,只当是寻常侍奉,自然而然上前半步,垂首躬身,双手稳稳端起玉碟,想要为刘义隆添菜。
她心思坦荡纯粹,安分温顺,满心都是宫规本分,全然没有察觉,在她抬步靠近的一瞬,刘义隆眸色骤然沉沉加深,暗浪翻涌。
罗浅浅微微俯身,一缕柔软鬓发再度滑落,贴在莹白雪嫩的脸颊之上。细白纤长的手指稳稳托着玉碟,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将一碟蜜渍笋脯稳稳推至帝王面前。
这般温顺主动、毫无防备的靠近,落在刘义隆眼中,恰似懵懂无知的幼兽,不辨凶险,一步步主动踏入猎人布好的射程之中。
他静静俯视着她怯生生、干净纯粹的眉眼,胸腔里潜藏的欲念与掌控感愈发浓烈。
她依旧浑然不觉危机,依旧恪守奴婢本分,温顺俯首,尽心侍奉。
周遭空气彻底凝滞,沉闷压抑,暗流汹涌。
罗浅浅摆放好菜碟,微微躬身退后半步,垂首恭立,声音细软规矩:“陛下,请用菜。”
她全然是本分侍奉的模样,清澈眼底无半分杂念,丝毫不知,自己这一番寻常恭谨举动,早已被高位之人尽数看在眼底、记在心底,纳入掌心盘算之中。
刘义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沉、意味不明的浅笑,声音低沉缓慢,听不出喜怒:“有心了。”
他端坐不动,未曾抬筷,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的身上,不急不躁,静静观望。
猎物尚且懵懂无知,未曾惊觉罗网近身。
这般慢慢观望、徐徐拿捏的滋味,远比仓促擒获,更让人心生兴致。
席间闲谈愈发稀疏冷淡。
路淑媛勉强寻几句家常闲话缓和气氛,刘义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答,心神全然游离。
他看似端坐听言,目光却总会若无其事斜斜扫向罗浅浅,短暂驻足、细细打量,再缓缓收回。
一遍又一遍,无形的压迫感层层叠加,覆满整座殿宇。
罗浅浅只觉周遭气氛莫名压抑逼人,只当是御前规矩森严、自己方才失仪惹得气氛凝重,半点不曾知晓,自己早已被帝王视作囊中猎物,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收网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