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方远山说那些话时的表情。平静，从容，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没有闪烁其词，没有欲言又止，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躲闪。那种坦然，要么是真的问心无愧，要么是撒谎撒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叶云舟觉得是后者。

他本来不想再回去了。方远山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他也把态度摆到了那个份上，大家各退一步，井水不犯河水。

但现在，方远山先越了界。他给了假地址，让叶云舟在一个陌生古族面前出了丑，跪在地上，像一条被人赶走的野狗。

叶云舟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都市区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不打算走那些弯弯绕绕的路了。不钻排水渠，不翻围墙，不躲摄像头。他要直接进去，进到都市核心区，进到方远山那间办公室里，当面问清楚。

他倒要看看，这个方远山到底是依仗着什么，敢这样耍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叶云舟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跑。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土路上回荡，惊起路边灌木丛里的几只鸟。

那些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暮色中变成几个模糊的黑点，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

过了石桥，过了那片农田，过了那个有界碑的路口。他没有停，一直走，走到都市区的边缘，走到那条他曾经费尽心机才穿过的屏障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绕路。

叶云舟站在屏障前面，抬头看着那堵混凝土高墙。墙上的传感器密密麻麻，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只不眠的眼睛。

哨塔上的摄像头转动着，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机械而规律。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气开始涌动。

不是偷偷摸摸地涌，是大张旗鼓地涌。灵气从他的丹田里冲出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充斥了他的每一条经脉。

他的周身开始发光，青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像一盏突然点亮的灯。

他双脚离地，身体缓缓上升。气旋在他脚下形成，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把地面上的碎石和灰尘卷起来，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旋转的旋涡。

墙上的传感器开始尖叫，警报声此起彼伏，红色的指示灯变成了闪烁的红色，哨塔上的摄像头齐刷刷地转向他。

叶云舟没有理会这些。他升到与墙顶齐平的高度，看了一眼墙对面的都市职能区。

那里的街道宽阔，楼房整齐，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看起来温暖而安宁。

没有躲闪，没有加速，没有做任何规避的动作。

他就那样飞过去，从高墙上方飞过去，从那些尖叫的传感器和转动的摄像头中间飞过去。警报声在他身后响起，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