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面孔和头颅都被更替为金属机械的中年人喜气洋洋的报告。

季觉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报告，叹了口气，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在伊西丝的冷漠嘲笑里，终究还是开口说道：「我刚刚从七城那边拉了一条私有线路过来，以后如果你们有人想要和家人联络的话，就可以打电话了。

要视频的话，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行，毕竟你们现在的样子……不过，目前的技术还在升级，再过几次叠代之后，你们也可以换个名字，像是正常人一样，回归生活了。」

「……有劳您了，季先生。」

中年人愣了一下，旋即，释怀一笑：「不过，大家都觉得这里很好，我们都很喜欢，至少很安宁。

您为我们所做的，已经够多了。

大家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呢。」

于是，季觉沉默，许久冷淡回答：「你上班，我付钱，两不相欠，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兴趣。你最好也别想太多。」

「仅仅如此，就够了。」

工程主管由衷的微笑著，再次恭谨的表达了谢意之后，他转身离去了，投入到工作中去。

自始至终，未曾报上姓名。

季觉背著手，漠然巡视，许久，转身离去。

【先生……】

「嗯？」

【您其实是讨厌人的吧？】

自始至终旁观全程的伊西丝，忽然发问，毫无征兆。

季觉沉默一瞬，微微耸肩：

「只是……没那么喜欢而已。」

伊西丝没有再说话。

她早已经困惑已久，不解的时间太长。

正是因为如此如此的了解自己的创造者，才会更加的为此而茫然。

【先生，我无法理解。】

「正常，我也一样……」

季觉摇头：「同类和同类之间尚且无法理解和喜爱，更何况是你呢，搞不好，是我给了你错误的示范呢。」

对于自己的不正常，他心知肚明。

而在这之前，更加深有体会的，是对他人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