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笃定,思虑直白纯粹,
“不过是处置一个宫女,悄无声息了结,无人深究底细,皇上纵然一时惋惜,也绝不会为了一个宫人真正动怒怪罪姐姐分毫。”
她字字句句皆是替如懿谋划退路,为她扫清前路阻碍。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风过窗棂悄无声息,连烛火都像凝住了。
如懿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亮色。
海兰的话精准地说中了她心底最隐秘,最不敢宣之于口的念头。
她日日忌惮阿箬,畏惧阿箬,痛恨阿箬抢走了所有偏爱风光,却碍于身份体面碍于帝心偏向,不敢亲自动手,怕落人口实,怕失了圣心坏了自己名声。
可若是海兰出手,一切便截然不同。
她正好可以借海兰之手除掉这个日渐势大,步步威胁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
心底深处,她早已万般期许,恨不得海兰立刻动手,永绝后患。
可面上,她依旧维持着温柔克制的模样,轻轻拉住了海兰的手,眉眼间带着几分假意的担忧,继续故作规劝,
“海兰,你千万不可做这般糊涂事,深宫之中步步凶险,一旦出事便是万劫不复,你切莫为了本宫以身犯险,坏了自身安稳。”
她语气温柔恳切,看似处处为海兰着想、阻拦她冲动行事,实则字字纵容,没有半分强硬制止,没有半分严词禁止。
她只摆出善良无辜的姿态,将所有选择权交给了海兰,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片叶不沾身。
海兰望着如懿温柔和善的眉眼,只当是姐姐太过仁慈,太过心软,心中愈发替她不值。
她攥紧了袖口,将那番话在心底反复碾了几遍,将除掉阿箬的念头,悄悄地,牢牢地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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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地落下来,延禧宫偏殿的灯火静谧地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纱罩柔柔地铺了一室。
晚风从半开的窗棂里穿进来,拂动案上那盏茶的水面,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