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我会习惯被你照顾的。”
陈浩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药箱盖子合好,卡扣扣紧,咔嗒一声轻响。
然后他直起身,从蹲着变成膝盖跪在地毯上,跟她的视线平齐,看着她。
“那就习惯吧。”他说。
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波澜,但那种平不是冷淡的平,是不用商量的平,就是决定了,就这样了。
李姗姗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话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眼眶有点发热,不是想哭的那种热,是胸腔里满了,满了之后溢出来一点,从眼睛那个位置往外渗的热。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热压回去,嘴角往上弯了弯。
“那你要负责到底。”她说。
陈浩没回答这句话。
但他伸了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拢到耳朵后面,手指从她耳廓上滑过去的时候停了一下,指腹在她耳垂上蹭了蹭,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然后收回手站起来。
“明天想吃什么?我回来的时候带。”
“我想吃馄饨。”
“好,买馄饨回来。”
他拎着药箱走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走远,接着是储物间开门关门的声音,水龙头响了一阵又停了。
李姗姗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脚踝上缠着新纱布,药膏的气味还在空气里没散净。
她把腿上的剧本拿起来放在一边,侧过头去看茶几上那几枝洋桔梗,花瓣在灯光下泛着珍珠白的润泽。
她伸过手去,用指尖碰了碰其中最大的一朵,花瓣轻轻颤了颤,抖了一下又定住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廊那边,陈浩把药箱放进储物间的架子上,在洗手池那洗了手,水是凉的,冲在手指上,他把水关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有马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