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肇制忍不住感慨道:「我自以为阅人无数,今日才知,南北妇人竟也天壤之别,果真江南好女子!」
谢大少年不过十五岁,说出这种风月老手才能说出的话,其中反差,著实令人发笑。
朱举人见状,也找到机会调笑回来:「贤弟莫非是色中饱鬼,言语之间,竟似阅遍了京师妇人一般。」
谢肇制说他是色中饿鬼,没见过女子,他便说谢肇制是色中饱鬼,阅遍了妇人。
可惜,两人没一个说中的。
徐火勃在一旁憋著笑:「恰恰相反,谢大少是得罪遍了京中妇人。」
这作态,显然是有什么糗事。
朱举人哦了一声,饶有兴致看向徐火勃,等著下文。
眼见徐火勃要揭短,谢肇制为防这厮添油加醋,干脆梗著脖颈,主动解释道:「不过是有感而发,说了些得罪人的话。」
「我在初入京城时,见得许多京官娶京城女子为妻妾,花光俸禄甚至变卖家产,来供养这些女子。」
「结果等到外放为官,或者致仕返乡时,这些女子竟然立刻翻脸,非要合离不可,若是资财分润填不满彼辈欲壑,还要招来父母兄弟,打砸搅闹一番,将人敲骨吸髓。」
「我粗略一算,想在京师妇人中找一个勤俭持家之人,千百人里只能找到一两个!」
「于是,我便向报刊投稿,这些见闻编纂成文章,打抱不平说,京师妇人有五不善,馋也,懒也,刁也,淫也,拙也————」
说到这里,谢肇制神采飞扬,立刻就要将自己当初作的文章诵念而出。
朱举人脸色大变,连忙出言打断:「不可细说,不可细说!」
他默默擦了擦额头冷汗,心中暗道这厮不愧是知名喷子,什么都敢说,也不怕招来邪神的注视。
徐火勃见状,哈哈大笑:「朱兄这么急,莫非是对号入座了?」
谢肇制这番言论,可不仅得罪了妇人。
在骂完京师妇人后,又调转枪口,说这些娶妻不娶贤的京官如老龟负重,可怜又可悲。
徐火勃越打量朱举人的神情便越是笃定,神情也逐渐变得怜悯起来。
朱举人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连忙将其引申到别的方向去,勉强笑道:「诸位挂剑游学,不就是见识风物差异?」
「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妇人性格不同,许是如此。」
「就说这南北建筑,便使人生长环境迥异。」
「如我一路所见,江南无闸,江北无桥;江南无茅屋,江北无涠囿。南人有无墙之室,北人不能为也;北人有无柱之室,南人不能为也————」
叶向高一边听著,一边打量著朱举人的额头。
他眼见其人斗大的汗珠往外冒,也在心中琢磨,这位是否娶妻未能娶贤,才这么囧怕。
但狐疑归狐疑,叶向高向来老成持重,从不会刁难挖苦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