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耗尽自身一切,换了诸天万族亿万年的喘息之机,换了人族文脉延续的一线生机。
可此刻的他,已然油尽灯枯、濒临陨落。
察觉到生人气息靠近,渊先生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涣散的眸光艰难聚焦,落在林北身上。
那双看过万古沧桑、见过文明覆灭、守过诸天黑暗的眼眸,早已布满血丝、盛满疲惫,却依旧残存着最后的执拗与期许。
“你……终究还是来了。”
渊先生的声音微弱至极,仿佛下一秒便会随风消散、彻底湮灭,每一个字都消耗着他残存无几的神魂本源。
“我已撑到极限……寂灭本源的封印,已经崩碎九成。”
他艰难抬手指向前方虚空最深处。
只见那片灰白死寂的真空核心,一道横贯亿万里天地的漆黑裂痕缓缓蠕动、微微开合。
裂痕之内,无光明、无秩序、无生灵,只有无尽的固化虚无、万古死寂,一股足以瞬间抹平诸天万域的恐怖力量,正在裂痕深处缓缓躁动、缓缓苏醒。
那便是寂灭本源的本体,是天道清算的终极源头,是诸天所有停滞、清零、湮灭规则的聚合核心。
“它不是生灵,不是神魔,是天道自带的清零权限。”渊先生艰难诉说着终极秘辛,道出诸天最大的隐秘,“它没有意识,没有情绪,没有善恶,只会机械甄别、无情清算一切停滞固化的文明与大道。”
“深渊文明,是它的第一个祭品。诸天万族,是它的下一炉待灭苍生。”
林北静静伫立,眸光沉凝如水,心底没有波澜万丈,只有沉甸甸的万古厚重。
他终于彻底明白,渊先生从来不是在对抗一尊魔头、一位至尊,而是在以血肉之躯、道心之坚,硬抗整个诸天天道的底层清算规则。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无解、注定悲壮、注定孤独的死战。
“我能拖住的最后时间……不足三十年。”渊先生继续低语,气息愈发微弱,“三十年,是你破局的最后时限,是人族最后的生机。一旦封印彻底崩碎,寂灭本源完全苏醒,整片诸天所有固化文明,会在千年之内尽数归零,无一幸免。”
话音落下,渊先生身躯又是一阵剧烈震颤,半边虚化的躯体险些彻底溃散,缠绕周身的寂灭锁链骤然收紧,漆黑冰冷的天道之力疯狂侵蚀他残存的本源。
“老先生,辛苦了。”林北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极致的敬重,“余下的路,我来走。余下的劫,我来扛。”
渊先生浑浊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一抹微光,死死盯着林北周身圆满无瑕、生生不息的混沌道域,眼底闪过极致的震惊与狂喜。
“混沌大道……万法之源、不破不立、永续新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失声喃喃,积压万古的绝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释然与笃定。
“诸天万道皆有桎梏,唯混沌无停滞、无固化、无上限。你……是唯一能破此局的人。”
就在二人对话落幕的刹那,整片寂灭核心空域骤然剧烈震颤!
横贯天地的漆黑裂痕骤然扩张数倍,狂暴的寂灭洪流喷涌而出,层层叠叠的固化道纹铺满虚空,冰冷无情的天道清算规则瞬间笼罩整片核心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