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爱读农书,便把自己珍藏的绝版农桑典籍一一找出来送她,连父亲珍藏的赵阁老手注农书,都软磨硬泡借了出来。
知道她忙起来忘了吃饭,便总让小厨房多备一份点心,借着“父亲让送的”由头递过去;遇上各地递上来的难办的公文,也会主动帮着整理归类,凭着一手好字把杂乱的账册誊得清清楚楚,替她分担些担子。
“允贤哥哥不必如此费心,这些我自己来就好。”赵妮有次接过他整理好的文书,忍不住开口。
王允贤耳尖微热,却依旧端着温润的笑意:“举手之劳罢了。你整日为产业奔波,我闲着也是闲着,能帮上忙便好。”
赵妮不是不通人情的木头。
起初她只当是王府的关照,次数多了,便也懂了这位小少爷的心思。
她从前一心扑在家业和家人身上,从未想过儿女情长,可对着这位温润端方的少年,也渐渐动了心。
他没有世家子弟的骄矜迂腐,饱读诗书却不酸腐,谈起农桑民生头头是道,说起产业布局也常有独到见解;她忙得脚不沾地时,他从不多打扰,只默默把琐事打理妥当;两人议事时,往往她刚起个头,他便懂了她的意思,默契得像共事了多年的老友。
有一次两人对着全国舆图规划西南的铺面布局,赵妮指着舆图说想在西南建土豆作坊,顺带教当地山民种土豆,解决山区缺粮的难题。
王允贤立刻接话,说可以联动当地土司,先推广种植再建作坊,还能顺带解决西南边军的军粮储备问题,连漕运路线都替她想好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过半个时辰就把整条链路捋得清清楚楚,说完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那一刻,窗外的海棠花落在舆图上,风从廊下吹进来,带着清甜的花香,两人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两个年轻人的小心思,哪里瞒得过王瑞和的眼睛。
他看着自己素来清冷疏离的儿子,天天往赵妮的院子跑,送书送点心,连乡试备考的间隙都要去帮着整理账册,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本就看重赵妮,这姑娘聪慧坚韧、胸襟格局都远超常人,如今又是御封的淑惠县主,论身份,配自己的儿子也是完全没问题的;论人品性情,更是万里挑一。
别说两情相悦,就算是单向的,他都想促成这门亲事。
王瑞和特意找了个机会,借着来赵家庄园赴宴的由头,和杨氏、赵老头,赵妮父母提了这事。
杨氏和王云一听,简直喜出望外。
那可是乾亲王府的小世子,饱读诗书、品行端正,自家妮儿能和他结亲,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本来当初见王允贤对自家姑娘有那个苗头的时候,大家就有意撮合。
直到后来得知王老爷居然是乾亲王时,赵家自知自家是农家人,两家身份天差地别,就算知道王家夫妇对自家妮儿看中,有意结亲,但那时自家姑娘并未表态,杨氏和王云夫妇也再也没敢想过两个孩子能成。
如今得到了王老爷带来的好消息,也知道自家姑娘心意,王云在杨氏那里得到准许后,当即就应了,只笑着说:“妮儿是个有主意的,只要孩子们自己乐意,我们做长辈的没有不同意的,那就等妮儿及笄,风风光光定亲。”
赵家上下没有不乐意的,沈大花私下拉着王云笑:“我就知道咱们妮儿有福气,当初谁能想到,山里出来的丫头,能和王府结亲,还是小世子真心相待,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姻缘。”
长辈们心照不宣地腾着空间,两人相处的机会便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