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柱子管着喜宴的食材采买,一趟趟核对进货清单,严谨得很,听见这话笑着接话:“那是,县主对咱们有恩,这喜宴咱们得办得妥妥当当,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赵土根扛着一袋子新收的米面进来,扛得满头大汗也不肯歇,听见众人的话,瓮声瓮气地补了句:“那必须的!我这条运输队,这趟免费给县主拉嫁妆,跑多少趟都乐意!”
如今的赵土根早已不是当初闹事的混子,管着赵家的运输队,干活勤恳,家里盖了三进大院,成了村里有头有脸的人,提起赵妮永远是满心敬重。
赶车的杨大伯也来了,他如今早就不赶车了,两个儿子一个管着漕运,一个管着陆运,都是赵家产业里的得力管事,家里家底丰厚,他闲来无事就帮着跑跑腿,逢人就说,当初自己赶着牛车拉着妮儿去云霞镇,就知道这姑娘不一般。
正热闹着,门房来报,说云霞镇回春堂的李大夫带着徒弟送贺礼来了。
李大夫李元昊依旧精神矍铄,手里捧着一支百年老山参,笑着给赵大山夫妇道喜:“区区薄礼,贺县主大喜。我与赵家相交多年,看着妮儿一步步走到今天,心里着实欣慰。”
他身后跟着徒弟柱子,少年早已长成了挺拔青年,手里捧着一个布包,垂着眼,神色安静。
那布包里是他亲手晒制的润喉药草,知道赵妮常年议事、说话多,嗓子容易干,晒了整整三个月,挑了最细嫩的部分,包得整整齐齐。
他抬头远远看了一眼院中正和赵朵儿说话的赵妮,她穿着嫣红的吉服,眉眼从容,周身气度早已不是当初摆摊卖土豆的乡间姑娘,是名动天下的淑惠县主,是他这辈子都望尘莫及
少年藏了好几年的心事,从未宣之于口,便早已尘埃落定。
“柱子,放下吧。”李大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
柱子轻轻点头,把布包放在礼桌上,跟着师父身边往前厅而去,走时他再回头看了一眼,轻轻笑了笑。
只要她平安顺遂,得偿所愿,就够了。
大婚前夕,王允贤按捺不住心思,借着送御赐吉服的由头,来了赵家庄园。
后院的海棠树下,赵妮正试戴凤冠,见他进来,笑着挑眉:“世子殿下怎么来了?明日才是大婚的日子,不合规矩吧?”
王允贤走上前,看着镜中凤冠霞帔的姑娘,眼底满是温柔,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规矩哪有你重要。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怕你明日紧张。”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郑重:“妮儿,从第一次见你,到如今整整五年。我见过你对着账册熬通宵的样子,见过你站在田地里给农户讲种植的样子,见过你面对权贵不卑不亢的样子,我敬你的坚韧,爱你的赤诚,懂你的志向。往后余生,你的产业我陪你打理,你的良种我陪你推广,你的初心我陪你守住,绝不会让你困于后宅,做个只能依附夫君的世子妃。”
赵妮看着镜中两人并肩的身影,心里暖得发胀。
她两世为人,前世奔波劳碌,今生白手起家,见过人心百态,看过世间繁华,无数权贵子弟、富商俊杰踏破门槛求娶,有慕她才情的,有贪她家财的,有敬她名头的,唯有王允贤,从始至终,看见的是她这个人,是她的理想与坚持。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头,眉眼弯起:“我知道,所以我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