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郡马爷看着......也就勉强还算配得上吧!
出了裴府大门,杨恕的车驾正在风雪中等候。
他掀帘下车,朝刘绰拱了拱手:“劳烦郡主跟咱家去一趟内侍省大牢。”
“柳泌?”
“郡主聪慧!”杨恕点头,“他被押进去这些天,嘴硬得很,连上刑都不松口。今日忽然嚷着要见您,说有一桩天大的事只肯跟您说。咱家想着,此人毕竟与陛下炼丹之事牵连甚广,或许能从他嘴里掏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李德裕不动声色地握住刘绰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而后朝杨恕微微颔首:“既如此,有劳内常侍带路。”
马车重新驶入风雪中,
李德裕看着刘绰,叹气道:“还好杨常侍来得及时,不然咱们怕是真要留在裴府用晚膳了。谁能想到狻猊阁阁主是个话唠呢?”
刘绰斜睨他一眼:“醋了?十七郎是咱们的妹夫,又受了伤,李二郎宰相肚里能撑船,就让让他吧!”
李德裕不接这个话茬,只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搓了搓:“冷不冷?”
刘绰笑着轻轻锤了一下他胸口:“促狭鬼!”
两人说话的工夫,马车已在内侍省门前停下。杨恕引着他们穿过几道回廊,越往里走越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霉混着血腥的气味。廊下的灯笼映在雪地上,映出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大牢最深处的一间囚室里,柳泌蜷在墙角,头发散乱、面色蜡黄,那件仙风道骨的鹤氅早已被扒去,身上只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囚衣,与麟德殿中那个被众人追捧的柳仙师判若两人。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刘绰身上,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郡主……你来了。”
刘绰在李德裕和杨恕陪同下,在囚室外的木栏前站定。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自己都难免觉得诡异,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要在死前见她一面。
“说吧,什么事。”
柳泌挣扎着坐直了些,背脊贴着冰冷的墙壁,用力喘了几口气才开口:“郡主……草民的身世,想必你已经查到了。那个周皓……害死了我父亲,夺了我家的产业,让我八岁便成了孤儿。”
他顿了顿,眼中压抑多年的恨意展露无疑:“草民当初面圣献丹、自请台州刺史之位,确实是存了私心的,我想回台州报仇雪恨……”
柳泌的声音越来越低:“草民知道,自己犯的是欺君之罪,死不足惜。但草民在陛下身边这么久,也并非对朝政动向毫不知情。朝廷不止想对成德用兵,还想对淮西和淄青用兵。他们给草民送了不少钱财,草民也没答应帮他们打探消息。只要郡主肯替草民报那杀父之仇,草民便会咬死李师道和吴少阳,说他们想借方士之手弑君谋逆!给朝廷一个兴兵镇压的理由!”
他说完这番话,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刘绰,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刘绰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杨恕:“那个周皓,如今官居何职?”
“已是台州别驾。”
“你说的事,我会考虑,却不是为了与你做这笔交易。”刘绰看着他,“你在这牢中消息闭塞,怕是还不知道,今日一早,武相公在靖安坊东门被当街刺杀,身受重伤。朝廷早就出师有名。”
柳泌怔怔地看着她,嘴唇抖了抖,最终哑着嗓子说了一句:“那……你为何还要帮我?”
刘绰语气平淡:“因为这世间本就应该有公道啊!你是浙东人,今日看见你,让我想起一位浙西的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