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展现出惊人的统筹能力,各项事务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颉于伽斯则利用这段时间,焦灼地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他不能再坐视唐军不断攻城略地、壮大实力和威望,回鹘必须有所行动,抢夺主导权和战利品。
而林昊则与杨袭古,则进行了数次深入的探讨未来的战略安排。
“大都督,如今庭州、伊州新复,百废待兴,亟需时间消化吸收。”
“我军兵力虽经补充,然核心唐军仍不足万,分散守备已显吃力,实难支撑持续的大规模对外扩张。”杨袭古冷静分析现状,语气中带着老成谋国的谨慎。
“都护所言切中要害。”林昊点头表示赞同,目光却投向东方,随后叹息一声说道:
“然则,当下我大唐在西域之心腹大患,仍是吐蕃。”
“其势大,控扼河西,犹如扼住了我通往长安之咽喉,使我西域飞地难以与中枢联络。”
“若此时颉于伽斯能主动请缨,东进攻打吐蕃,于我大唐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正好可借回鹘之力,消耗吐蕃兵锋,挫其锐气。”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大都督此策,实乃老成谋国之上策。”杨袭古抚须微笑,眼中满是赞赏。
但随即神色转为凝重的说道:“然吐蕃确非易与之敌。其幅员辽阔,带甲数十万,更兼有高原天险,易守难攻,实难对付。”
林昊对此早有深思熟虑,他指着舆图深入的分析道:
“吐蕃强则强矣,然其国体实为松散的部落联盟。如今的吐蕃处于其第三十七任赞普赤松德赞的统治之下,此人算是一代英主。
自松赞干布以降,吐蕃吸收大唐文化,日益壮大,东击大唐,西抗大食,北夺河西陇右西域,甚至一度攻入长安,其实力绝不可用后世之眼光小觑。”
“然其最大优势在于其所处之高原,”林昊的手指划过舆图上那片广袤的吐蕃势力区域说道:
“高原天险赋予了吐蕃充足的战略纵深,高耸的群山与致命的高原反应,成为了护佑其腹地的天然屏障。”
“昔日大唐能遣精兵直捣突厥王庭,却对吐蕃此法难行,薛仁贵大将军大非川之败,败因复杂,然唐军轻锐倍道,由平原贸然急速推进至高原地区,缺乏适应时间,体力消耗巨大,导致战斗力锐减,乃是重要原因之一。”
“此外,”林昊目光锐利,点出吐蕃的内在弱点:
“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因佛教‘顿渐之争’,汉僧摩诃衍那所倡‘顿门派’与天竺僧莲花戒所持‘渐门派’势同水火,两派门徒及其背后支持的贵族争斗不休。”
“据说争论最激烈时,莲花戒甚至被摩诃衍那的弟子所伤,受此牵连,信奉不同的吐蕃贵胄们也暗斗不止。”
“吐蕃赞普实为部落联盟之首,若能带其掠夺获利,则诸部景从,若然不然,则号令难行。”
吐蕃是相对松散的部落联盟,赞普只是部落联盟的首领,你要是能带着大家伙儿抢到东西发财,那大家伙儿就听你的,要不然就呵呵了。
眼看着吐蕃就要陷入内乱了,谁知道大唐自己却先乱了起来,安史之乱让疲于应付的赤松德赞大喜过望,连忙趁着这个机会攻打大唐,拿下了陇右,截断了西域和中原的联系,然后又趁着长安空虚攻破了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