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贵人嘴唇哆嗦:“教、教过的……”
“教过,为何还穿红?”
“妾身……衣箱没有素服,一时匆忙……以为外面罩着丧服……”翎贵人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觉得这说辞站不住脚。
莫兰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放下茶盏时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磕碰声。
殿内一片静寂,更让翎贵人害怕,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肩膀微微发抖。
想让皇上来救她,恐怕一时是不能的。
“哀家问你,你心里可敬先帝?”
“妾身敬的!妾身真的敬的!”翎贵人泪珠子滚滚而下,“妾身是笨,是粗心,可妾身绝无半分不敬之心啊太后娘娘!”
她越哭得凄惨,莫兰越是惋惜,绮春却暗自得意。
让她哭去,今天她的恩宠就走到头儿了。
莫兰看着她哭,淡淡道:“敬不敬的,嘴上说了不算。先帝灵前,你违了规矩,哀家若不罚你,这么多人看着,怎么过得去?”
她说完,偏头看向一直立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绮春。
“皇后,你说,按宫规,该当如何?”
绮春垂手而立,“儿臣不敢妄议。母后是先帝正宫,丧仪之事,母后说了算。”
她把问题重新抛给莫兰。
莫兰有心救翎贵人。
这么年轻的女孩子,不过得了几天宠,便要把一生葬送在这深不见底的活坟墓里吗?
曹家人把她送来的太急了,并没有好好训练过她。
甚至没有教习姑姑引领过她。
李仁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些?
唯一的解释就是——李仁也不过因她生得像图雅,解解相思之苦。
皇帝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绮春与这小贵人反而什么也不知道。
“那就依宫规,降为答应,禁足紫兰殿,非召不得出。丧期之内,不许任何人探视。丧期满后,抄《女戒》百遍、《礼记·丧服》百遍,抄不完不许出来。”
翎贵人伏在地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谢恩的声音含混不清。
莫兰起身,经过绮春身边时停了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哀家处置得皇后满意吗?”
绮春垂眸:“母后说话仅次于圣旨。”
莫兰背影消失雨雾之中,回到丧仪现场,所有人见翎贵人没回来,无不心中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