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子这般不堪,何苦还要奔波。”
“心中有愧,有惑,唯有来见师尊,方能释怀。”徐平抬眼看向她,浑浊的眼眸里,清晰映着她的身影,他倾慕了一辈子的身影。
“哎……”
轻叹一声,公孙妙善扶着徐平走到石凳旁坐下,自己则立在他身侧,没有落座,保持着师徒间的分寸。
“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谈不上谁对谁错,只是选择不同罢了。”公孙妙善轻声道,语气虽然平静,却藏着无尽的遗憾。“只是徐平,你终究忘了你的初心……”
徐平闻言闭眼,缓缓低头,
“弟子记得……弟子从未敢忘。”
“错的是这个世道……”沉默许久,公孙妙善轻轻摇头。“你一生征战,从年少之时就背负了太多。你想守住的,从来都不只是江山,只是你走了一条最苦的路,却错把它当成了守护。”
她懂他。
懂他的志向,懂他的孤独,更懂他的身不由己。即便两人对立多年,她依旧是这个世上最懂他的人。
“你这一辈子,活得太累。往后,莫要再执着于一统。那是几代人,才能做到的事……”
徐平看着近在咫尺的公孙妙善,两人就这般久久对视。
一个垂暮多病,一个风华依旧,在目光交汇间,纠缠拉扯,千回百转。
“师尊,弟子知错!抱歉了……”说罢,徐平平复好情绪。
夕阳渐渐西斜,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温暖却短暂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是大夏帝王,即便江山飘摇,也不能久留于此,更何况,他不愿自己这破败模样,再多留一刻,污了她的眼。
缓缓站起身,徐平再次对着公孙妙善,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很重。
“师尊教诲,弟子此生铭记,往后,再也不会来了,师尊……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