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希塔按着腿上的伤口,勉强笑了笑:“姐姐,不打紧。铁狼只是一时失手,小孩子不能当真的。”
观音奴看了阿娜希塔一眼,没有接这句话。
旁边两个侍女上前扶住阿娜希塔,把她往医帐方向带去。另有几个侍女赶紧将李梓和李杆隔开,一边哄,一边挡,生怕两个小祖宗再扑到一起。
可刚走出几步,人群又一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安静得更彻底。
卢切扎尔来了。她披着白色狼皮大氅,额前金饰在雪光里微微发亮。她步子不快,却自有一种令人退避的沉稳。身后跟着努瑞达和艾力努尔。三人一出现,护卫和侍女纷纷低头让开,连几个刚才还在哭闹的小孩,也被大人一把捂住了嘴。
卢切扎尔走到近前,先扫了一眼雪地。碎开的彩纸小封,散落的铜钱,踩乱的雪,阿娜希塔留下的血迹,还有两个脸色难看的孩子,眼神微微一沉。
艾力努尔先忍不住,上前一步,厉声道:“大年初一,一早闹成这样,你们两个想做什么?”
李梓立刻抬手指向李杆:“他抢我的压岁钱!”
李杆也不服,梗着脖子道:“你有那么多人给你,分我几个又怎么了?”
艾力努尔眉头一皱,声音顿时冷了下去,“铁狼,这话不对。”她看着李杆,“将来这咄陆部也是你哥哥的,难道你也要和他分?”这话一落,四周的空气像是忽然被冻紧了。
李梓怔了怔。
李杆也猛地抬起头。
观音奴和卢切扎尔几乎同时看向艾力努尔。两人的目光只在半空里轻轻一碰,又很快移开。
艾力努尔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重了。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补一句。
观音奴主动开口。她看向卢切扎尔,声音压得很平:“夫人,我替我儿子向您赔不是。”
努瑞达看着观音奴,片刻后才道:“观音奴姐姐,你也该好好管教铁狼公子。若不是阿娜希塔妹妹反应快,今日险些酿成大祸。”
观音奴脸色铁青,却没有反驳。
卢切扎尔没有把事情继续往大里挑,转头看向地上的血迹,又看了一眼李梓,淡淡道:“小孩子相争,不能当真。”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厚毡,暂时把地上的刀光、血迹和那些不能深究的话都盖住了。随后,卢切扎尔吩咐道:“阿娜希塔护主有功,赏银二十两,再给两匹细绢。”
侍女低头应下。
卢切扎尔又看向李梓:“李梓禁足五日。”
李梓猛地抬头:“我禁足?是我被抢了!”
艾力努尔也皱了皱眉,低声道:“这几日毕竟是汉家岁首,伊凡又是沙陀人的少主。禁足,怕是不太好吧?”
卢切扎尔没有看她,只道:“正因为是岁首,他才更该知道什么叫规矩。做兄长的,能夺回自己的东西,却不能把弟弟按在雪地里打到失态。”
李梓咬了咬牙,胸口起伏几下,终究没有再顶嘴。
观音奴冷冷看向李杆。她比卢切扎尔更清楚,自己若不罚得更重,今日这件事就会变成汗廷里一根拔不掉的刺,“李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