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杜摩蒂问:“多大?”
李漓比了个尺寸:“比现在大三分之一。”
因杜摩蒂道:“我要东边那个高杆。”
摩诃梨立刻道:“那我要西边那个。”
“可以。”李漓道,“但你们要各自拿出一样东西,放到腊迦府的展示台上,作本地乡村特产。”
因杜摩蒂想了想,拿起一小袋混合调味料:“这个。芥籽、干姜、胡荽籽加一点阿魏,炖豆子好。”
摩诃梨不甘示弱,拎起一条粗呢毯:“这个。冬天铺地,雨天盖货,打架时还能裹人。”
李漓看着那条毯子:“最后一项不必写进介绍。”
争吵就这样被两面更大的旗解决了。围观者略感遗憾,很快又被别处的鼓声引走。因杜摩蒂和摩诃梨仍互相看不顺眼,却都开始指挥自己人挪摊——挪到一半,因杜摩蒂见摩诃梨的人绳索打得好,便借了两个古贾尔人帮忙;摩诃梨见贾特佃户装坛子稳,也借了三个去搬酥油罐。两边一边借人,一边继续互相嫌弃,倒比先前更有效率。
李漓转身时,正看见拉达德维带着阿希尔人和依附者在另一处摆摊。
阿希尔人的摊位比旁边许多乡村摊子更整洁:牛乳、酸乳、酥油、奶干分开放着,陶罐口都盖着干净布片;另一边摆着阿希尔传统刺绣、银饰、带小铃的腰链、绣花头巾和几件色彩鲜明的女裙。拉达德维今日穿一身深色衣裙,衣边绣着细密花纹,银饰不多,却每一件都擦得发亮。她身边几个阿希尔妇人正给外地贵妇展示刺绣针法,手指灵巧得像飞。
李漓走过去,拉达德维立刻行礼。
“不必。”李漓道,“生意如何?”
拉达德维眼中有一点掩不住的喜色:“比想的好。乳制品卖得快,刺绣也有人问。只是有些外地商人嫌我们的银饰太乡气。”
话音刚落,一个都摩罗来的年轻贵族女子便拿起一条阿希尔银腰链,低声对侍女说:“这个倒有野趣。”
拉达德维看了李漓一眼,显然不知该不该高兴。
李漓道:“野趣也是价钱。她若喜欢,就按喜欢的价卖。”
拉达德维会意,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李漓又问旁边一个年长的阿希尔男子:“迁来的族人安置得如何?水草够吗?和本地村落有没有争地?”
那男子连忙道:“腊迦给的地够。只是有几处旧井要修,牛多了,水用得快。还有些本地人嫌我们把牛赶得太近。”
拉达德维听见,补充道:“我已让人分开牧道,不让牛进他们的麦地。只是井确实要修。”
李漓点头,对苏宜道:“记下。节后让水渠那边的人去看。若只是旧井清淤,先办。”
苏宜应下。
拉达德维低声道:“腊迦还记得这些小事。”
“牛喝不上水,就会变成大事。”李漓道,“人也一样。”
拉达德维低头一礼,再抬头时,眼神明显稳了些。
本地乡村摊位绵延很长。除了贾特、古贾尔、阿希尔,还有许多来新跋蹉堡周围乡村的人,卖麦粉、豆子、芝麻、芥籽、草绳、陶罐、木桶、牛轭、竹篮、干果、蜂蜜、染布、粗盐、草药、野蜂蜡、皮靴、儿童玩具和自家做的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