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见他非但没半分怒意,还温柔替新夫人拭泪,几人皆是一怔,飞快地对视一眼,又连忙敛了神色低下头,不敢多看半分。
正说着,喜娘见两人和和气气,既没争吵也没摔东西,狠狠松了口气,心想今天不会出大岔子了,连忙端着朱漆托盘堆起笑上前,福身道,“国公爷,夫人,该饮合卺酒了。”
裴今宴点点头,先伸手拿起两只酒盏,将其中一只递到苏明妆手里。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相碰,都微微一顿。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
是真的。
不是幻境,不是美梦。
“喝了这杯,才算礼成。”裴今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化开,“上一世欠你的大婚,这一世,我慢慢还。”
苏明妆吸了吸鼻子,端着酒盏的手还有些抖。
两人手臂交缠,凑近了饮下合卺酒。
酒液清冽,入喉微甜。
就在两人脸颊几乎相贴的瞬间,裴今宴微微侧头,贴在她耳边,气息温热,轻声吐出四个字。
“如愿、如念。”
苏明妆手里的酒盏险些拿不稳。
如愿,如念。
那是他们的一双儿女,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疼了一辈子的宝贝。这个名字,藏着他们半生的圆满与温柔。
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房里众人闻声都垂得头更低了,喜娘识趣地往旁侧退了退,众人都敛声屏气,只作未闻,给两人留出余地。
所有的彷徨,所有的孤独,所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出来。
裴今宴缓缓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眼眶也微微发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
“不哭了,明妆。”
“我在。”
“这一世,我们不闹了,好好过。”
红烛摇曳,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窗外夜色正浓,可苏明妆知道,这一次的新生,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前尘烬,旧梦欢。
红烛重燃日,故人再归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