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宴也听见了,面不改色,反倒微微侧身,替她挡了挡廊下的风,低声道,“清晨风凉。”
苏明妆抬头打趣道,“这么照顾新婚妻子,就不怕别人说你惧内?”
“惧内又如何?”裴今宴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松弛,“我的夫人,我愿意疼着,谁也说不得闲话。”
他这话声音不低,刚好能让前后伺候的下人听见。
众人心里又是一震,连忙把头垂得更低,心里再不敢有半分看轻新夫人的念头。
说话间,知春院已经近了。
苏明妆远远看见院门口站着几个丫鬟,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望,想来是早就等着看热闹了。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调整神色,手腕便被裴今宴轻轻握住。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十足的安全感。
“别紧张。”他侧过头,目光沉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一切有我。”
苏明妆看着他,心里一片熨帖。
上一世,他并未陪她,她孤身一人站在这院门口,攥着冷汗,忐忑不安地等着里面的刁难;这一世,他握着她的手,替她铺好了所有路,挡下了所有风雨。
苏月圆抬眼,看向红墙黛瓦的知春院,心口微微发紧——因为裴老夫人就在里面。
她真的好想念她!
裴老夫人死后,她没有一天不思念、不愧疚!
而如今,裴老夫人就在眼前,前世的画面一帧帧浮现——是老夫人送她自己注释的书籍,逐字逐句给她讲释义;是教她军医术,专门让人找了刀具相送;是后来皇城司围府,把她推进密道,反手封死出口,而自己却……
那是她两世都揣着亏欠的人!
前一世她喊了无数声母亲,可从始至终,都是裴老夫人在护着她、包容她,教她读书明理,教她持家立身,到最后连性命都替她挡了。
她连好好奉养一天、让老人享一天清闲福都没做到。
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一世,她要亲自为老夫人调理身子;要陪着老夫人赏花下棋、抄经释典,让她日日都顺心;要守着国公府平平安安,让老夫人往后的岁月里,只有天伦之乐,再无半分风雨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