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只为佯攻的武成乾,却迟迟寻不到绕道之机,大军越战越疲,损失也愈发惨重。
从佯攻变猛攻,数十日来,天武换了各种攻城战术。云梯、冲车、井阑、投石机、攻城塔,轮番上阵,就连破城锤都折了几十架,却连虎威的翁城都进不去。
战局越拉越长,损耗越来越大,这也让无往不利的武成乾头疼不已………
“国公,西段城墙的裂缝又扩了三尺,北端昨夜塌了两丈,虽用夯土和条石填上,可经不起投石机再砸上几轮。”不远处,宁州营副将沈厉快步上前,语气满是急切。
“毛毛躁躁,无能!”说话间,顾应痕的目光依旧看向关外武成乾大营的方向。
那里旌旗连绵,炊烟袅袅,显然是在养精蓄锐,等着下一轮猛攻。
沉默几息,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青铜令牌,那还是宣帝御赐之物…….“徐平的援兵应当已过上凼,派些辅卒将库房里最后一批生铁熔了,全都浇进缝里。”其人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再去征调五千民夫上城,告诉那群愚民,西段若是守不住了,本公不光剐了他们,关内家眷也一并处置。”
闻言,沈厉连忙应声。“这……诺!”
但凡虎威关的守军,没有人敢质疑顾应痕的命令。
顾应痕治军,从来都是恩威并施,却又偏重于威。他能在守军断粮时,将自己亲兵的军粮分下去,也能在亲信私扣粮草时,将其当众腰斩。
连战以来来,关内粮草已是捉襟见肘,寻常兵卒每日只能喝两碗掺了麸皮的稀粥,而民夫与辅卒更是只能啃食树皮草根。
可即便如此,营中无人敢哗变……只因顾应痕的刀,比城外的元狗更令人胆寒…….
“吴青峰那边,可有新消息?”顾应痕忽然开口,目光终于从关外收回,落在沈厉脸上。
此话一出,沈厉脸上露出难色,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信笺。“回国公,自打赵乐同慕容恪对峙以来,几乎寸土未进。
据前日来的信使回报,其寨内粮草早已断绝,吴青峰所部已宰马充饥,若马都没了,也只能啃食弓弦上的兽筋。
慕容烈的骑卒日夜轮番袭扰,他要求国公尽快分兵解围。”
“哼!慕容烈围而不攻,阻截粮道,不就是想让本公去救?
如今徐平大军未到,本公若是出关,岂不是给了武成乾可乘之机?“顾应痕接过信笺,指尖拂过那干涸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至于分兵?他吴青峰领兵多年,又岂会猜不透慕容烈的意图?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还想着保存实力,吴青峰要做甚?想等着本公与元武厮杀,他好反戈一击吗?荒唐!”
沈厉低头不语,心里却清楚,这并非不想救,而是不能救……更准确说,是不可救,至少不愿拿主力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