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尚书留步。”
陆夺加快脚步,追上了苏长宁。
苏长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惯常的那种淡然笑容:“国师有何指教?”
陆夺走到他身边,跟他并肩走在廊下,随口道:“指教谈不上,就是想问问,苏尚书对这次的治水,真的有把握?”
“没有十足把握。”苏长宁的回答很坦诚,“我说了,只能保证不全淹。
至于能保住多少,要看云端府那边放多少水,放多快。
如果他们积蓄的水量远超我的估算,那情况可能会更糟。”
“苏尚书刚才在殿上可不是这么说的。”陆夺笑了笑。
苏长宁也笑了:“在殿上,我要给陛下信心。
如果我自己都犹豫不决,陛下怎么放心把这件事交给我?”
陆夺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倒也合理。
两人又走了几步,陆夺忽然问道:“苏尚书,你觉得李新月的人,会在皇城内部做什么样的安排?”
苏长宁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摇了摇头:“国师,我刚才说了,查案不是我的专长。
这种事情,我实在无从猜测。”
“是吗?”陆夺侧头看了他一眼,“苏尚书能想到水患是引子,能想到皇城内部有别的谋划,这份心思,可比一般的工部尚书要缜密得多。”
苏长宁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陆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我想最坏的情况,想最不可能的可能。
这不是什么缜密的心思,只是一个老工部人的习惯罢了。”
陆夺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到一丝破绽。
但他没有找到。
苏长宁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是山间的泉水,一眼能看到底,却又看不清底下到底有什么。
“苏尚书说得对。”陆夺最终笑了笑,“是我多想了。”
“国师谨慎是应该的。”
苏长宁也重新露出了笑容,“毕竟这大周的安危,有一半都压在国师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