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野鹤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是血染的。
“爸,”他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李向南现在在干什么?”
上官无极一愣:“他在干什么?”
“他一定在看我们给的产业清单。”上官野鹤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那些产业,每一处都是坑,都是雷。他一定在想,我们想用这些雷炸死他。”
“那……”上官无极有些不安,“他会接吗?”
“会。”上官野鹤说得斩钉截铁,“他一定会接。因为他没得选。慕焕蓉等了四十年,就等这一天。他不可能让老太太失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也想看看,我们到底埋了什么雷。他想拆雷,想反将我们一军。”
上官无极皱眉:“那岂不是……”
“岂不是正中我们下怀?”上官野鹤接过话头,笑得像只狐狸,“对,就是正中我们下怀。我们埋雷,他拆雷。但雷那么多,他能拆得过来吗?只要有一个没拆干净,就能炸得他粉身碎骨。”
“可万一他真拆干净了呢?”上官无极还是不放心。
上官野鹤走到茶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一饮而尽。
“那就让他拆。”他说,声音很冷,“拆得越干净越好。等他以为所有雷都拆完了,放松警惕的时候……”
他没说完,但上官无极已经明白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向南以为他在拆雷,却不知道,真正的杀招,在雷拆完之后。
“那婉晴……”上官无极又问。
“婉晴是诱饵。”上官野鹤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们用产业做诱饵,引李向南上钩。李向南用婉晴做诱饵,想引我们开口。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刚才写的那幅字。
墨渍已经干了,但那滴墨汁洇开的黑渍却格外刺眼。
上官无极心头一震。
他看着儿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陌生得让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