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被句句戳穿纵容恶行的难堪、被晚辈当众追责的颜面尽失、局势即将彻底失控的焦灼,尽数化作眼底沉沉的威严与冷硬。
她身居高位数十年,执掌江南权柄,手握宗室殊荣,向来只有她压制旁人,从未有人敢在她的府邸之内,步步紧逼、句句诘问,逼迫她低头让步。
哪怕林怡琬是战义侯府的侯夫人,身份尊贵,今日也休想撼动她半分决断。
长平公主缓缓抬眼,眉眼间温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皇室宗亲独有的威压与凌厉,周身气场骤然沉落,凛冽逼人。
她不再掩饰私心偏袒,语气淡漠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强权姿态,冷冷开口:
“侯夫人此言差矣。”
一字落下,便瞬间打破林怡琬既定的局面,硬生生否决了她所有的诉求。
林怡琬眸色一冷:“公主此话何意?”
长平公主身姿端正华贵,目光扫过柴房、掠过菱悦,最终稳稳落回林怡琬身上,字字沉稳,带着强权的压制:
“林公子滞留我长平公主府,并非囚禁桎梏,只是自愿留居、做客小住。”
“小女心悦于他,真心相待,府中上下待他礼遇有加,从未亏待半分。所谓禁锢、迫害,不过是侯夫人片面之词、主观臆断。”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听得林怡琬心头怒火骤燃。
她亲眼所见桑秋唐满身酷刑伤痕,亲身体验路途截杀的凶险,亲眼见证林然被隔绝世事、困于庭院的狼狈,到了长平公主口中,竟尽数化作无稽之谈。
“主观臆断?”林怡琬冷笑出声,眼底寒意彻骨,“公主府柴房刑伤犹在,酷刑痕迹未消,我与珍儿险些死于你府中死士截杀,这些历历在目的祸事,也算是我臆断?”
面对铁证如山,长平公主依旧面色不改,权势在握的底气,让她无惧任何辩驳。
她淡淡抬手,语气愈发强势、冷硬,带着居高临下的压制:
“儿女情爱纠葛,难免有过激之举、失度之行。小女年少天真,用情至深,一时莽撞失仪,事后已然受罚禁足,足矣抵消过错。”
“些许无伤大雅的小事,侯夫人何必揪着不放,步步逼迫,执意要拆人姻缘、坏人心愿?”
这话何其冠冕堂皇,何其自私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