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公主眉眼淡漠,威仪沉沉:
“非是我蛮不讲理,只是各护至亲、各守本心。”
“菱悦心悦林然,用情至深,从未有害他性命之心,不过是方式偏执。林公子居于我府,锦衣玉食、安然无虞,何来迫害禁锢之说?”
“只要林公子一日留在我府,此事便只是儿女情长,与罪责无关,与律法无涉。侯夫人若识时务,便暂且留在府中做客,他日释怀,自然皆大欢喜。”
这番话,字字皆是逼迫,句句都是压制。
她逼迫林怡琬妥协退让,逼迫林然认命滞留,逼迫所有人承认这场荒唐的禁锢,是一场温情相守。
菱悦立在一旁,青白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血色,眼底重新燃起执拗的光芒。
有母亲的强权庇护,她就还有机会。
她还能留住林郎,还能守住她执念一生的情爱。
柴房内,林然轻轻按住怀中不安颤抖的桑秋唐,指尖微凉,眼底却已是彻底的冰封决绝。
他早已不是当初失忆懵懂、任人摆布的模样。
记忆归位,心智清明,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想要自由,想要带着阿桑离开,想要回归安稳的生活。
任凭长平公主权势滔天、强行压制,任凭重兵围护、步步相逼,也绝不可能再困住他分毫。
林然缓缓起身,护住身后虚弱的桑秋唐,抬眸望向院中威严赫赫的长平公主,声音低沉却坚定,穿透满院肃杀:
“我不愿留。”
短短四个字,清晰利落,击碎了长平公主所有的粉饰与强权说辞。
他不会认命,不会妥协,更不会任由强权裹挟,终生困于这座富丽堂皇的囚笼。
短短一句“我不愿留”,像一把冰冷锋利的利刃,瞬间劈碎了长平公主苦心维持的局面,也彻底割裂了菱悦心中最后一丝虚妄的期盼。
方才还靠着母亲强权庇护、心底残存一丝侥幸的菱悦,浑身猛地一僵,周身所有的偏执底气、眼底微光,在这一刻尽数轰然崩塌。
院中风色肃杀,侍卫林立,威压沉沉,可此刻所有喧嚣都仿佛尽数褪去,天地间只剩下林然这句绝情至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