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留。
他自始至终,都从未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
数月朝夕相伴、刻意温存、步步迁就、倾尽真心的奔赴,到头来,不过是她一人的自作多情、自我感动。
菱悦浑身颤抖,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都抵不过心口万分之一的溃痛。
她原本青白的面色瞬间褪得惨白如纸,眼底的执拗、疯狂、不甘,尽数被滔天的委屈与绝望吞噬,猩红的眼眸死死死死盯着柴房门口身姿挺拔的少年。
她一步步僵硬上前,脚步虚浮摇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端庄矜贵的郡主仪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崩溃的狼狈与癫狂。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长平公主眉头紧锁,看着女儿失态崩溃的模样,心底一沉,却并未出声阻拦。
林怡琬静静立在原地,冷眼看着这场爱恨纠葛,神色漠然。
林珍儿紧紧攥着衣角,怯生生看着近乎失控的菱悦,不敢言语。
“不愿留?”
菱悦哑声重复这三个字,嗓音破碎沙哑,带着极致的不敢置信,字字颤抖,泣血质问。
“林然!你再说一遍!你不愿留?!”
她步步逼近,目光死死锁着他,眼底泪水汹涌滚落,混着极致的愤怒、委屈与不甘,狼狈又凄厉。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我到底哪里待你不好?!你要这般待我!”
数月前,他身负重伤、昏迷荒野,命悬一线,是她不顾府中反对、不顾身份尊卑,亲自带人冲入荒林,将奄奄一息的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是她耗尽府中名贵药材,日夜守在床前,衣不解带,亲自照料,熬尽心血,救回他一条性命。
是她见他失忆懵懂、无依无靠,心生怜惜,倾尽真心相待,给她锦衣玉食、安稳居所,护他不受风雨侵扰。
也是她,爱他入骨,执念成痴,哪怕用尽手段、哪怕惹人非议、哪怕与天下为敌,只想将他留在身边,护他岁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