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观天下,唯有汝南袁绍袁本初,四世三公,名望冠绝四海,麾下谋士如雨,精锐部曲无数,素来与李渊势不两立,一心抗衡河北唐军,保全中原士族。先前本初入驻陈留,约束麾下兵马绝不侵扰乡野,善待各地世家,从不抢夺田产财物,乃是当下唯一能够护住兖州全境、保全我等家族基业的人选。”
一番话语,精准戳中在场每一位士族乡豪心中最担忧的事。
众人心中隐约清楚刘岱之死或许另有隐情,可如今大局当前,真相早已无足轻重,唯有保全家族、安稳兖州才是头等大事。
袁绍入主兖州,对兖州本土士族百利而无一害。
其一,袁绍想要坐稳兖州牧之位,必须依仗本土世家支撑,必然会放权士族,依旧由各大世家把持郡县民政、乡勇私兵、地方赋税。
其二,袁绍与李渊乃是死敌,执掌兖州之后,定会整肃兵马,全力构筑北疆防线,抵御唐军南下。
其三,袁氏四世三公的名望足够联结中原各方,制衡董卓、皇甫嵩两股势力,保全兖州独立,不被任何一方吞并。
东平刘氏族人虽然心中悲痛不甘,可宗族之中无一人具备统帅六郡、抵御强敌的雄才大略,若是执意争夺州牧之位,只会引来李渊借机举兵攻入兖州,整个东平刘氏宗族都会覆灭,权衡利弊之下,只能隐忍妥协,点头附和推举袁绍。
满堂士族、官吏无人提出反对意见,全员达成统一共识,共同出城迎接袁绍入主昌邑,联名上书推举袁绍为新任兖州牧。
腊月二十八,漫天碎雪缓缓飘落,昌邑城南搭建起一座三丈高的拜将高台,兖州六郡官吏、各大士族乡豪、各县耆老尽数齐聚高台之下,备好兖州牧印绶、节杖、全州户籍图册、粮草兵甲账册,城中百姓沿街而立,焚香等候新任州牧。
袁绍身着紫黑色刺史官袍,腰系玉带,缓步登临高台,身姿挺拔,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数万官吏、甲士、士族百姓,沉稳厚重的语声穿透风雪,传遍整片南郊空地:“今日袁绍承蒙兖州士族、百姓推举,接任兖州牧一职。自此之后,我定当整肃三军,修缮北疆防线,北抗李渊唐军铁骑,开仓赈济流民,减免一岁田赋,劝课农桑,恢复各地耕作;善待兖州所有世家大族,保全各家田产基业,约束麾下兵卒不扰百姓。但凡妄图祸乱兖州、觊觎中原沃土之辈,袁绍必举全州之兵,倾力伐之,护兖州万民安稳!”
话音落下,台下数万之人齐齐躬身下拜,声浪震碎漫天风雪:“恭迎兖州牧!恭迎袁府君!”
誓言落地,空中纷飞风雪骤然停歇,一缕微光破开厚重云层洒落,映照高台之上兖州牧印绶熠熠生辉。
自此,袁绍名正言顺全盘掌控兖州六郡,坐拥一州沃土,正式跻身中原顶级诸侯之列。
入主兖州第一日,袁绍便有条不紊拆分权责,安抚各方势力,快速稳定全境动荡人心。
第一件事,厚葬前任州牧刘岱,以三公规格置办丧葬,追封刘岱为镇东将军,赠予大量府库钱粮抚恤东平刘氏宗族,准许刘氏子弟继续执掌东平郡地方兵权,保全刘岱生前所有名望与体面。
第二件事,兑现先前与兖州士族许下的全部承诺,论功封赏本土世家。
任命郗鉴为兖州别驾,总领全州民政、官吏考核;济阴吴氏族长吴资出任兖州治中,掌管全州仓廪粮草、赋税调度;东平刘氏依旧把持东平郡地方防务,各大中小士族子弟照旧入仕郡县衙署,原有万亩田产分毫不动,彻底稳住兖州世家根基,消除所有人的抵触之心。
第三件事,整合兖州全境兵马,整编出一支战力可观的大军。
收拢刘岱遗留郡兵一万六千,整编为兖州常驻守城步军;吸纳各大士族私兵、乡勇两万三千,编为乡协守备军,依旧由各家族子弟统领,分驻各县城池;收容中原流落兖州的游兵、黄巾降卒一万四千;再加上袁绍自汝南带来的八千袁氏嫡系精锐,合计六万一千大军,兵甲齐备,粮草充盈。
人事调度同步敲定:袁绍亲自执掌八千战兵,作为机动主力;委任本地名士陈宫受聘进入幕府担任兖州从事,专门执掌军法、边防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