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心头一凛。
程俊说得没错。
一个县令,能在天子脚下的泾阳为祸两三年而无人过问,若说背后没有朝中之人照应,谁信?
李世民沉默了许久,缓缓放下茶盏,沉声说道:
“你说得对。”
“现在砍倒了泾阳这棵树,可树根在哪,朕还不知道。”
程俊微微一笑,说道:
“陛下,卢奇功在泾阳苦心经营两三年,收了那么多钱,占了那么多地,这些东西,总得有个去处。”
“只要去他府上一查,金银也好,地契也好,书信也好......”
“总有一两样东西,能牵出他背后的根。”
李世民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目光望向堂外的方向,沉声道:
“明日,查抄卢府。”
“朕倒要看看,这个卢奇功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人。”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新买的宅子里,李世民便起了身。
昨夜他几乎没怎么睡。
泾阳百姓跪在堂前喊冤的那一幕,反反复复在他眼前晃。
那些面黄肌瘦的脸,那些声泪俱下的控诉,像针一样,往他的心头一阵猛扎。
他不是没听过百姓喊冤诉苦,但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诉苦喊冤的百姓。
李世民穿上便装,走出房门,院子里,程俊已经在等着了。
李世民打量了他两眼,发现程俊看起来倒是精神不错,回宅子里补了一觉,整个人容光焕发。
李世民没好气地说道:
“程俊,你倒是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