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速度太快,身形在大殿中穿梭来去,时而掠过巨柱投下的阴影,时而跃上高台边缘,快得让他难以锁定目标,满头大汗。
可他看得分明,哈桑的喘息已经越来越重。腰侧的伤口还在淌血,剧烈动作之下鲜血不断喷涌,将白袍下摆染成一片暗红。
伊薇虽然也有伤在身,可她毕竟年轻,耐力终究胜了一筹。
哈桑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忽然不再闪避,左臂向前一探,五指张开,竟直直朝伊薇的匕首抓去。
伊薇一刀刺出,刃尖贯入哈桑左掌,鲜血顺着匕身淌下,可哈桑五指猛地一合,竟用掌骨硬生生卡住了匕刃的根部。
伊薇愣了一瞬,刀被卡住,抽之不动。
哈桑右手的弯刀已然扬起,刀锋朝她脖颈斜劈而下,这一刀又快又狠,分明是存了同归于尽的歹毒心思。
他用一只手掌换她一命,值!
伊薇瞳孔骤缩,想弃刀后撤已来不及,那弯刀的寒光映在她黑亮的瞳孔中,越来越大。
“砰!”
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开,火药燃烧的刺鼻气味随之弥漫开来。
哈桑本能地向侧后方一闪,那一枪本瞄准的是他心口,因为他的侧闪,子弹擦着他的大腿飞过,在皮肉上犁出一道焦黑的灼痕。
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大腿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烧红的铁钎贯穿了一般。
他低头一看,左腿大腿外侧被铅弹打出一个指头粗的窟窿,鲜血汩汩地往外冒,将白袍裤管迅速染成深红。
杨炯从巨柱后走了出来,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哈桑,你他娘连火枪都能躲?你牛逼呀!”
说着,他低下头,左手从腰间弹药袋里摸出一颗纸包着的定装弹,熟练地撕开、倒药、装弹、压实、扳下击锤,动作一气呵成,再次抬枪瞄准。
哈桑面色惨白,捂着自己左腿的伤口,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了一眼持枪瞄过来的杨炯,又看了一眼蓄势待发的伊薇,咬了咬牙,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抓出两枚圆滚滚的黑球,朝地上狠狠一掷。
“砰!”地一声闷响,黑球炸开。
两团浓稠的刺鼻白烟骤然弥漫开来,吞没了哈桑的身影,也遮住了杨炯和伊薇的视线。那烟又浓又厚,带着硫磺与苦艾的气味,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杨炯屏住呼吸,大步冲入烟雾之中,手枪平举,朝着记忆中哈桑站立的方向扣动扳机。
枪响过后,浓烟正缓缓消散,可眼前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残留的一摊血迹延伸到高台后方,那里不知何时露出了一道暗门,此刻正缓缓合拢,机关转动的咔咔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杨炯疾步冲上前去,一拳砸在那暗门上,石壁纹丝不动。
他恨恨地甩了甩发麻的手,又回头去找伊薇,见她正扶着石柱站立,嘴角还有血迹,显然受了重伤。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爆炸声。
紧接着火枪噼啪作响,喊杀声震天动地,与金属碰撞的铿锵声混在一处,从四面八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