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塞吉班从不离身,如今却到了自己手中。这说明,城外那两万黑羊军,当真已被他说动。
自己如今,一无所有。锡斯坦没了,塞尔柱亡了,尊严?那玩意儿早就被杨炯的铁蹄踩进了泥里。
既然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那为何不赌这一把?
一念至此,达乌德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灼热的火光。
曼努艾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的细微变化,当即笑着上前一步,亲热地拍了拍达乌德厚实的肩膀,然后抬起手,指向不远处一座占地极广、绿树掩映的豪华别院,低声道:“贝利亚就在那里。他身边的守卫,我已买通了关键之人。
他屋里那几个最得宠的女人是我养了多年的死士。
总督阁下,去拿回属于你的阿塞拜疆吧!”
达乌德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极其郑重地捧起曼努艾尔那只白净的右手,低下头,将那枚戴在中指上的双头鹰戒指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动作,便意味着他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未来前程,全都押在了这拜占庭的小王子曼努艾尔身上。
“殿下。”达乌德直起身,声音已恢复了沉稳,“等我的好消息。”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下清真寺的台阶。
达乌德一路纵马疾驰,赶回自己那三百亲兵驻扎的简陋营房。
这些兵都是跟着他从伊斯法罕一路血战杀出来的,个顶个的亡命之徒,对他忠心不二。
达乌德将众人召集到一处,简略说了情况。
这些士兵只管砍人,哪管什么拜占庭什么黑羊军。听说要宰那个肥猪总督,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嗷嗷叫着抄起了家伙。
三百人,静默如林,跟着达乌德,迅速向着城中心那座奢华的别院冲去。
那别院围墙高耸,门禁森严,平日里便是贝利亚寻欢作乐之所,寻常人靠近一步都要被射成刺猬。
可今日不知怎的,侧门虚掩,门口两个本该挺胸凸肚的守卫,此刻却缩在门洞的阴影里打盹。
达乌德一挥手,几个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捂嘴、抹脖子,利索得如同杀鸡宰猪。
两具尸体被拖进草丛,大门无声无息地洞开。
三百人潮水般涌入,迅速分作数股,将整个别院围得水泄不通。前后门、角门、狗洞,连墙头上都趴上了弓手。
别院里的奴隶吓得四散奔逃,却被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一刀一个,砍翻在地,很快便没人敢再发出声响。
达乌德领着最精锐的二十人,径直穿过回廊,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那间门窗紧闭、帷幔低垂的正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