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动作兔起鹄落,快得令人眼花缭乱,西特人尚在半空,已将这夺命的绞技施展得炉火纯青。
杨炯只觉颈上一紧,一股大力从两侧骤然合拢,喉管被死死箍住,呼吸立时一窒。
他万万没料到这女人睡觉都保持着这等警惕,更没料到她身手竟然如此矫健凌厉,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双手用力拍在她的大腿上,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我——!是我!杨炯!”
那两个字落入耳中,西特绞杀的力道猛地一滞。
她怔了一瞬,随即腰腹的劲力骤然卸去,整个人失了支撑,朝后仰倒下去,后脑直直坠向榻沿那坚硬的木棱。
杨炯颈上束缚一松,正大口喘气,余光瞥见她仰倒之势极为凶险,心念电转间双手已经探出,一手托住她后背,一手攥住她手臂,猛地往回一带。
西特被他拽得身子一旋,整个人竟骑在了他双肩之上,两条长腿仍夹着他脖颈,只是力道已松了大半,双臂则被杨炯牢牢攥着,上身微微后仰,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月光从帐顶通气口漏下,正照在她的脸上。
那张明艳的面孔此刻满是惊怒,一双深邃的眼眸瞪得溜圆,丰润的双唇因方才的激烈动作微微张着,胸膛还在急促起伏。
她看清了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下,随即怒意更盛:“杨炯?!”
“是呀!大小姐!”杨炯没好气地骂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方才被绞得沙哑的尾音,“你疯啦?上来就夺命剪刀脚,这是要我的命么!”
“你才是疯了!”西特双手猛地挣脱他的钳制,反过来一把捧住他的脑袋用力摇晃,咬牙切齿地道,“你淫虫上脑了是不是?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帐里来,还……还摸……你真是没救了!”
杨炯被她晃得头晕目眩,挣扎着托住她臀侧将她从肩上放了下来,双脚落地时连退了两步才站稳,随即板着脸正色道:“这是个误会!我是来叫你起床有事商议,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
“呵!”西特双臂环胸,斜睨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堂堂华夏之主,大半夜摸进我营帐,摸了不该摸的地方,然后跟我说误会?敢做不敢当,你丢人不丢人呀?”
杨炯一脑门黑线,她这话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他竟无言以对。
憋了好一阵,索性破罐子破摔,双手一摊:“好好好!我故意的行了吧?”
“你看你看!”西特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三分,“我就说你没安好心!果然恬不知耻,淫虫上脑!被我抓了现行还嘴硬!”
杨炯被她这番连珠炮怼得哑口无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了出来,伸出大拇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行!你赢了!”
说罢一甩袖子,转身便朝帐外走,步子又急又快。
西特见他真的要走,忙不迭地追了两步,一把掀开帐帘跟着钻了出去,强忍着嘴角快要绷不住的笑意,提高声音喊道:“哎!别走呀淫贼!大半夜来干这窃玉偷香的勾当,怎么占了便宜就跑?这般不负责任的么?”
杨炯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瞪着她。
月光下西特只穿了一身素白的中衣,外头随意披了一件薄薄的披风,她背着手,歪着头看他,面上那层薄怒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看好戏般的狡黠神色。
“西特小姐,我提醒你一下,”杨炯没好气地指着她的鼻子,“你现在是我的俘虏!能不能有点俘虏的觉悟?营中几万双眼睛看着,你一个俘虏大半夜追着我喊‘淫贼’,传出去像什么话?”
西特却不以为意,几步跟了上来,与他并肩穿过寂静的营地,促狭一笑:“俘虏该有什么觉悟?脱得光光的,自荐枕席么?”
杨炯狠狠瞪了她一眼,却拿她毫无办法。
自从那日他故意用肥羊“整”了她一回,这女人便像是撕掉了什么束缚,在他面前愈发放得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