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亮起来的时候,晨光正从窗纸透进来。画面里朱由检把布袋里的三块烧焦铁片摆在案面上,大的居中,两块小的分列左右。六间屋子里的烛火在晨光里显得淡了。
洪武位面
朱元璋盯着天幕里那三块铁片排成一排的画面,手里的茶碗搁了又端。刘伯温在旁边端着茶,目光从铁片移到骆养性汇报"铁炉那边今晚有人接应"那段上。
"老周已经把铁炉烧了。"朱元璋开口,"铁片是炉壁残渣,还带着余温。他烧完炉子还敲了几块残渣送回来给朱由检看——烧完了,确认了,证据送到了。"
刘伯温放下茶碗:"那'铁炉那边今晚有人接应'这句话,说的是谁?"
"说的是老周。但说话的人不知道老周是谁。"朱元璋把茶碗端起来,"当铺掌柜去粮商后宅对账,听见里头有人说了这句。说话的人知道今晚铁炉那边有人动手,但他不参与——他只是知道这个消息。钱氏旧线的人还在互通消息,但他们已经不是这条线上的人了。"
他顿了顿,把茶碗搁回去:"老周一个人把铁炉烧了,然后把证据送到朱由检手里。朱由检收到铁片的时候,火已经灭了。老周不需要他配合了。"
永乐位殿
朱棣站在天幕前,看着朱由检把铁片翻过来看背面那道弯曲纹路的动作,目光在断口处那一片油渍上停了一瞬。姚广孝在旁边捻着珠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片暗黄色的油光。
"铁片断口上有油渍,跟老周送来的那罐菜籽油一个气味。"朱棣开口,"他不是用火烧裂炉壁的,是先把铁料堆泼油点了,等炉壁被烤热了再用锤子敲下来的。断口整齐,像是敲了四下,一下比一下重。"
姚广孝捻珠子的手停了一下:"那敲炉壁的时候守兵在哪?"
"守兵被赵秉忠引开了。"朱棣转过身来看他,"朱由检给赵秉忠的信里写'若有人先点火,你引开守兵'。赵秉忠在东南角矮树丛里等着,老周点火之后守兵往东南方向追,赵秉忠把他们往反方向引。老周趁乱摸到炉子边上敲了几块残渣下来,撤出来的时候连个拦的人都没有。"
姚广孝想了想:"那老周撤出来之后把铁片送到了西墙根底下——他烧完炉子、敲下残渣、撤出来、送到御书房墙外,这一圈走完用了多长时间?"
"从点火到铁片搁在墙根底下,大约一个时辰。"朱棣指了指天幕里朱由检摸到铁片还有余温的那段,"余温没散透,说明送来的路上没耽搁。老周烧完炉子就直接往回走了,路上连停都没停。"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窗台上看着天幕里骆养性说"铁炉那边今晚有人接应,不用我们管"那段,啧了一声,手指在窗沿上敲了两下。杨士奇在旁边端着茶,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朱由检听完这句话之后眼睛动了一下的画面。
"贾家粮商后宅的人说'铁炉那边今晚有人接应',但他们说'不用我们管'。"朱瞻基转过头来看杨士奇,"他们知道有人要动手,知道时间和地点,但他们不参与。他们只是在互相传这个消息——'有人要烧铁炉了,跟我们没关系'。"
杨士奇想了想:"那这个消息他们是从哪知道的?"
"从老周那边漏出去的,或者是老周故意放出去的。"朱瞻基指了指天幕,"老周在铁炉旁边踩点踩了不止一次,被钱氏旧线的人看见过一两次也不奇怪。但看见他的人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有人要在铁炉那边动手'。他们传的是'有人接应',不是'谁接应'——他们连老周是谁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把目光收回来:"但朱由检听完这句话之后让骆养性派人假扮钱氏旧部去贾家粮铺试探。他要确认的是——钱氏旧线的人到底还跟谁连着。"
嘉靖位面
朱厚熜盘腿坐在蒲团上,盯着天幕里朱由检把豪格吐血昏迷的消息听完之后沉默的那段画面看了很久。严嵩在旁边躬着腰等他开口。
"豪格撑不过三天。"朱厚熜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念经,"刘承恩叫了郎中进去看,郎中说肺疾严重。刘承恩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让人又取了几包药送进去,但他自己没进屋。"
严嵩小心接话:"陛下觉得刘承恩为什么不进屋?"
"因为他不想让豪格看见他。"朱厚熜把铜珠子搁在膝盖上,"豪格被锁在偏院里,门是刘承恩亲手锁的,钥匙当面给了洪承畴。他要是进屋去看豪格,豪格看见他只会更恨他——'你锁了我的门,现在又来送药'。他站在偏院门口看了看就走了,这个距离正好:让人知道他送了药进去,但不让豪格看见他的脸。"